阿波罗全球管理(Apollo Global Management)在其 Daily Spark 博客中提出一个对 AI 投资叙事颇为不利的判断:到目前为止,AI 尚未给美国科技行业以外的企业带来任何财务回报。该公司首席经济学家 Torsten Slok 用一组图表说明,所谓「七巨头」——几家超大规模云厂商加上 苹果、英伟达和特斯拉——的人均收入和利润率确实在上升,但标普 500 其余成分股并没有出现类似变化,AI 对企业生产率增长的拉动同样只发生在这些科技巨头身上。

阿波罗还观察到企业心态的转变:越来越多的美国公司不再把 token 支出当作增长来源,而是视为一项成本中心,直接挤压利润率。该机构同时指出,token 支出的增速正在放缓,说明这类开销对价格高度敏感——成本哪怕小幅上涨,需求就会萎缩或转向更便宜的开源替代方案。在阿波罗看来,这给「投入数千亿美元建设更多数据中心」的经济性打上问号:如果由此产生的算力只能带来边际利润,大规模基建的回报逻辑就难以成立。

Slok 进一步从能力边界解释这一现象。他认为商业中的「智能」很大程度上是判断力,而判断依赖具体情境;AI 并不真正理解任何东西,尤其不理解问责、信任、文化、潜规则、伦理取舍与公平——而这些恰恰决定企业的声誉风险,并最终驱动收入增长与利润率。即便更便宜或开源的模型不断涌现,他仍质疑主流企业能否把 AI 项目转化为更高的营收增速和利润率。

这一论断并非没有反对声音。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并不认同 Slok 描绘的图景;也有人以 PC 产业为参照,指出当年计算机在企业中普及后,生产率增长滞后了十年甚至更久才显现。换言之,技术扩散与财务回报之间本就可能存在漫长时滞。

不过,阿波罗的观察与近一两年多项调研方向一致。普华永道今年早些时候的调查发现,尽管企业在 AI 上投入不菲,多数首席执行官既未看到收入增加,也未实现成本下降;德勤的研究同样显示,采用 AI 工具并未改善大多数公司的利润表现。另有报告指出,在多年投入却回报寥寥之后,AI 项目正面临企业问责压力,必须证明自身价值,否则可能被砍掉。麦肯锡则认为企业界正处在转折点,有望让前期试点和早期部署的投入开始产生回报,但也承认报告 AI 带来实际盈利提升的企业数量一直持平。

从产业视角看,这场争论的核心在于 AI 资本开支的回报究竟会扩散到多广。若收益持续集中在少数超大规模科技公司,算力基建的巨额投入就更依赖这些买家自身的现金流与需求韧性;而对更广泛的企业软件与 AI 应用层公司而言,客户预算从「增长投资」转为「成本优化」,意味着变现节奏可能比市场预期更慢。阿波罗自身也是 AI 基建的深度参与者:它曾向 英特尔投入 110 亿美元,换取后者位于爱尔兰莱克斯利普的 Fab 34 工厂 49% 的股权;今年英特尔财务状况回稳后,以 142 亿美元回购了这部分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