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卡爾動力在內蒙古鄂爾多斯市棋盤井鎮宣佈啟動規模化AI運輸網路，將有人駕駛重卡、保留駕駛艙的無人卡車以及無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整合進同一個運輸系統。這標誌著無人駕駛卡車商業化進入規模擴張的新階段。

卡爾動力五年前進入內蒙古，從編隊無人駕駛起步，目前擁有百台量級的無人運輸車隊，業務從內蒙古延伸至新疆、甘肅、陝西、山西等能源運輸區域，並已開始測試沒有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

商業化跑通，開始規模擴張

卡爾動力敢於提出規模化目標，前提是這門生意已經算得過賬。去年開始，該公司與鄂爾多斯集團打通煤礦、工廠及裝卸貨等環節，在真實運輸任務中實現線路級單位經濟模型轉正。隨著無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投入運營，卡爾動力宣佈單車經濟效益有望從20%提升至30%以上。

這筆賬為何能成立，需從傳統貨運的成本結構說起。卡爾動力CEO韋峻青將其概括為“33211”：過路過橋費約佔30%，能源約佔30%，司機約佔20%，維修和車輛折舊各佔10%。過去幾年，新能源重卡壓低了一部分能源成本，但貨車司機越來越難招，人力成本反而持續上漲，而編隊恰好改變了其中的司機成本。過去兩輛車需要兩名司機，現在一名AI領航員可以駕駛頭車，同時帶一輛無人卡車。如果未來一名司機能夠穩定帶三輛甚至更多車輛，人力成本還會繼續攤薄。

按照卡爾動力目前的真實運營資料，編隊相較傳統人工運輸，在計入折舊、維修和保險等費用後，可以帶來約10%—18%的毛利改善。

但一條線路賺錢，距離規模化還很遠。從十台走到百台，再向千台擴張，運營層面的難題會越來越多。比如大宗物流存在明顯的季節性和週期性，線路貨量會不斷波動，如何提前預測運力需求，控制排程、運維成本，都會變得更加重要。因此，卡爾動力一方面在已經成熟的線路上繼續增加車輛，從十幾輛擴大到百台級；另一方面，把已經驗證過的模式複製到新的區域，讓一條線變成多條線，再由線路連成網路。

目前，這張網路已經拓展到6個省份，並與30家客戶、8家車企和約30家生態合作伙伴形成合作。但如果每增加一條線路、每增加一百輛車，都由卡爾動力自己買車、運營和尋找貨源，擴張速度仍然有限。因此，卡爾動力下一步準備把成熟線路開放給更多參與者。現階段，無人運輸主要由卡爾動力自營以及與大型物流企業合作。等一條線路的技術、產品和運營方案足夠成熟之後，未來幾台、十幾台車規模的小型車隊，也可以進入這張網路。據悉，其單條路線部署時間已從8—12個月縮短近一半，部署效率大幅提升。

無人運輸，走向混合編隊

人類司機駕駛前車，引導後方無人駕駛卡車行駛，似乎技術難度降低不少，實際依然存在不少運營難題。據悉，卡爾動力的編隊最多可以實現一名領航員帶5輛後車行駛，整個佇列超過百米。為了不影響道路其他車輛通行，在實際運營中，通常只帶領一輛無人駕駛卡車。

即便如此，公開道路編隊行駛時，自動駕駛重卡仍然要與社會小車、大貨車混行，行駛環境依舊複雜。譬如，小車可能突然切入兩輛編隊車輛之間，或者另一輛大貨車搶道，此時無人駕駛卡車會鳴笛提醒，同時主動減速、拉大車距，為插入車輛留出空間。紅綠燈也可能把兩輛車暫時打散，前車已經通過路口，後車卻被紅燈留在原地。此時，前車會在前方等待，後車則依靠自身無人駕駛能力繼續行駛，靠近之後再重新組成車隊。

因此，編隊並不等同於後車完全模仿前車。由於重卡車身較高，後車的一部分視野天然會被前車遮擋，前車感知到的道路資訊經過處理後，會同步傳給後車。同時，前車的油門、剎車和行駛軌跡也會同步給後車。不過，前車的資訊更多是一種額外參考，後車本身仍然需要保留獨立判斷能力。一旦出現加塞、前車資訊失效等情況，後車仍然要依靠自身完成減速、避讓和路徑判斷。

不少線路並沒有穩定的網路訊號，也是一項考驗。內蒙古、新疆部分運輸路線甚至存在弱訊號、無訊號路段，前後車之間的通訊不能依賴蜂窩網路，車輛進入無訊號區域後仍然能夠直接交換資訊。因此，卡爾動力的前車保留一名經驗豐富的司機，幫助處理開放道路中的複雜情況。

不過，編隊並不是卡爾動力設定的最終產品形態。從去年開始，一些跟隨車輛已經連續三四個月、甚至五六個月不需要人參與駕駛。到了這個階段，卡爾動力開始推出無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根據測算，取消駕駛艙之後，車輛可利用運輸空間可以增加約25%，載貨能力也隨之提高。未來，跟隨在領航車後面的車輛，同樣可以直接換成沒有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也就是說，一支車隊裡可能同時存在有人駕駛重卡、保留駕駛艙的無人卡車，以及完全沒有駕駛艙的運輸機器人。

即使頭車最終也實現無人駕駛，編隊本身仍然有存在價值。一方面，在計劃性較強的大宗物流中，大量車輛本來就會在相同時間、沿相同路線運輸；另一方面，多輛重卡保持編隊行駛，還能夠降低風阻。按照卡爾動力的測試，兩輛車組成編隊時，能源消耗可以下降約5%—10%。

當司機逐漸從車輛中退出，無人貨運的難題也開始從單車智慧轉向整個運輸系統。真正進入規模化之後，競爭不再只是單車能力，而是能否把技術、車輛、貨源、排程和運維組織成一套穩定運轉的體系。對卡爾動力來說，接下來的關鍵，是把已經驗證過的商業模式複製到更多區域和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