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空头》成名的投资人迈克尔·伯里(Michael Burry)近日在其 Substack 聊天中提出一个判断:AI 基建投资已经成为美国经济的关键支撑,特朗普政府「承受不起」让这轮热潮熄火。他写道,特朗普及其团队清楚,AI 叙事和这轮建设是「唯一在支撑这个经济的东西」,也是今年最积极的事情,因此「他们不能让它倒下」。不过伯里同时抛出一个反问:华盛顿实际上能做什么来阻止下行?
这番表态的背景是,特朗普已将美国在 AI 领域的领先地位列为国家与经济优先事项。其政府推动联邦政府与国家安全部门更快采用 AI、扩大本土算力基础设施,并强调在 AI 上持续领先中国;白宫还着重提出加快军方与情报界获取先进 AI 系统的速度。伯里认为,正因如此,AI 板块的健康状况对政府而言已与对推动这轮热潮的公司同样关键。
伯里本人一直是 AI 投资叙事最显眼的质疑者之一。他反复挑战围绕英伟达、微软、亚马逊、Alphabet、Meta 以及 OpenAI、Anthropic 的投资逻辑,核心论点是:巨额资本开支未必能转化为可持续的回报。他近期披露的做空头寸包括甲骨文、Palantir、Nebius、英伟达、iShares 半导体 ETF、美光与 CoreWeave,其中甲骨文、Palantir 和 Nebius 是他给出的最新排序中最大的空头仓位。他持续追问的一个问题是:由英伟达芯片、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以及 OpenAI、Anthropic 等公司构成的 AI 投资循环,能否在不最终引发金融动荡的前提下继续支撑整体经济。
在最新评论中,伯里对政策应对能力给出了相当悲观的评估。他称美国政府正处于「现代史上应对金融危机/债务危机最糟糕的位置」,可用的「箭矢非常少」,而且「几乎每一支都很钝」。这一判断的参照系是:大型科技公司仍在向新的 AI 数据中心投入创纪录的资金,芯片与 AI 基础设施类股票经历了一轮前所未有的上涨,而 Anthropic 与 OpenAI 潜在的公开上市也可能跻身市场史上规模最大的 IPO 之列。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本人也深度参与科技股交易。根据最新披露,他在 7 月进行了 1000 多笔交易,主要集中在科技股;他分别卖出微软与亚马逊各 500 万至 2500 万美元的头寸,随后又买回了两者规模较小的股份。此外他还交易了甲骨文、Intuit、Marvell、Salesforce、Meta、英伟达、ServiceNow、Workday 与 Adobe。
把伯里的观点与这些事实放在一起看,可以得到几层含义。其一,AI 资本开支已从单纯的行业主题演变为宏观变量——若市场对 AI 回报的信心动摇,其影响不会局限于科技板块。其二,伯里的怀疑并非针对某一项技术,而是针对「投入能否换来回报」这一链条,这使他的论点更接近对估值与资本周期的审视,而非对 AI 前景的否定。其三,政策托底预期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市场若把政府支持视为下行保护,可能进一步推高风险偏好;但正如伯里所问,政策工具的实际空间有限,这种预期未必可靠。对关注 AI 产业链的投资者而言,伯里的表态提供了一个反向参照——在算力投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与模型公司上市潮交织的当下,资本开支的可持续性与回报兑现节奏,仍是需要持续跟踪的核心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