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热潮已持续近四年，但科技巨头们的“军备竞赛”正付出高昂代价。据高盛预测，今年大型科技公司的AI支出将达到7650亿美元，到2027年这一数字可能攀升至近1.2万亿美元。然而，巨额投入正迅速消耗着这些公司的现金储备，最新财报季中，多家巨头的现金流指标亮起红灯。

亚马逊在周四上调了全年资本开支预测至2200亿美元，在四大云厂商中居首，但同时报告过去12个月自由现金流为负76亿美元。此前一天，Meta披露其现金生成能力同比暴跌91%。上周，Alphabet的现金流更是出现了有史以来首次为负，这对于全球最赚钱的公司之一而言，堪称惊人转折。Alphabet首席财务官Anat Ashkenazi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随着公司抓住AI机遇，自由现金流将继续承压。

成本飙升的一大推手是内存芯片价格暴涨。AI处理器对内存的需求近乎贪婪，而供应集中在少数几家厂商手中。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在财报会上形容内存定价“疯狂”，亚马逊CEO安迪·贾西也表示内存芯片涨价推高了公司的资本开支指引。苹果虽在AI投入上远低于同行，但因内存是每台消费设备的关键部件，受冲击尤为明显。苹果已上调Mac和iPad价格，许多分析师预计iPhone也将跟进涨价。周四，苹果因供应限制发布了弱于预期的业绩指引，CEO蒂姆·库克在财报会上表示，内存价格持续上涨可能对业务造成更大影响，且今年内难以缓解。

对于苹果而言，内存是收入问题——涨价可能抑制消费者需求；但对于超大规模云厂商，内存是巨大的成本障碍，因为它们从英伟达采购的AI系统对内存需求极高。马斯克甚至感谢内存供应商美光，称其以“合理条款”给予了特斯拉“非常可观的分配”。

市场对这份财报季的反应分化明显。特斯拉和Alphabet因现金流转负并加速支出，股价上周双双下跌；Meta因业绩指引疲软及AI变现策略不确定性，财报后股价重挫。微软则因业绩超预期且上调资本开支指引，股价创下2008年以来最大单日涨幅，富国银行分析师在报告中表示“MSFT有空间进行有意义的重新评级”，并建议买入。苹果股价因内存短缺影响前景而下滑，亚马逊则因云业务强劲增长而股价大涨。Evercore ISI分析师Mark Mahaney指出，亚马逊AWS的增长速度此前落后于微软Azure和谷歌云，此次是“股价需要的突破”。Wedbush分析师则认为，亚马逊的财报是其覆盖的超大规模云厂商中“最干净的超越”，管理层清晰解释了如何实现资本开支回报。

尽管营收增长健康，但除美光外，多数大型科技股今年表现平平。市场对AI巨额投资能否最终获得回报的怀疑情绪正在升温。近期，多家中国AI实验室发布新模型，以更低价格缩小了与OpenAI和Anthropic的性能差距，而企业客户在AI服务支出上日益节俭。OpenAI和Anthropic的私营市场估值均接近1万亿美元，任何对其业务的潜在威胁都可能波及整个AI交易。摩根大通投资策略师Dana Harlap在报告中发问：“这一切都是一场大型AI交易吗？”她指出，市场对谷歌财报的反应表明，华尔街正在审视支出，即使公司营收超预期（谷歌云增长82%），投资者也在努力区分AI赢家与输家。长期来看，超大规模云厂商能否从其巨额资本开支中获得可接受的投资回报，仍是悬而未决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