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李在华尔街见闻撰文认为,AI相关股票自高点以来普遍大幅回撤,英伟达下跌48%、三星下跌51%、美光下跌52%、英特尔下跌59%、海力士下跌6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从10月6日到上周五的34个交易日里下跌18.1%,距离技术性熊市仅差不到1%;最近一周跌幅超过10%,为1971年指数成立以来2911个周数据中表现第10差。

文章将算力经营商视为可能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以CoreWeave、Nebius为代表的新型AI云厂商,把GPU、机房、电力、网络和软件打包成可直接使用的算力,客户主要是大模型公司、大型云厂商和企业。其模式是先拿订单、再融资采购设备并建设机房,靠持续收费覆盖运营成本、利息和本金。

脆弱性在于负债与现金流错配。以CoreWeave为例,截至9月底总资产914.81亿美元、总负债874.56亿美元、股东权益40.25亿美元;剔除客户预收款和租赁负债后仍有468.73亿美元负债,约为账面股东权益的12倍。前三季度经营现金流仅56亿美元,其中三分之二来自此前订单的递延确认收入。

融资成本也在抬升。2026年3月CoreWeave获得85亿美元融资额度,浮动利率部分为SOFR加225个基点,3月底债券利率5.93%,后升至6.16%;两个月后又发行31亿美元债券,浮动利差450个基点,利率8.03%。文章称其融资来自银行贷款、债券和私募信贷,相当部分获得英伟达担保——英伟达以自身信用支持信贷机构借钱给CoreWeave购买自家GPU,并承诺算力卖不掉时自行购买剩余算力。作者将此比作工程机械行业曾出现的融资租赁模式。

文章列举三方面压力:其一,模型企业开始精打细算,算力采购增长放缓,部分企业可能退出;其二,融资成本上升,CoreWeave、Nebius等巨头融资成本从约8%升至11%,中小运营商从13%升至18%,贷款机构将Neocloud融资的贷款价值比从约80%下调至50%—60%,可能推高GPU租金但并非需求走强;其三,数据中心建设成本上升、周期延长,地方政治力量要求数据中心承担更多电网扩容费用,审批趋严。

若运营商缺钱,可能出售GPU、转让项目,二手设备价格下跌,而GPU常被用作抵押物,贷款人要求追加担保或缩减额度,形成“融资收缩—需求下降—资产价格下跌—融资进一步收紧”的负反馈。文章还提到,大型公司为算力运营商和中小模型企业提供GPU残值担保,加上租赁担保等表外担保,规模估计达三万亿美元。

文章援引美联储11月《金融稳定报告》中理事迈克尔·巴尔的解读:七家最大AI企业表内债务预计2026年底前超过8000亿美元;AI长期合同、租赁承诺、残值担保等潜在最高名义金额超过3万亿美元;大型云企业和GPU生产商对大模型实验室、云计算初创企业的累计股权投资超过1000亿美元。巴尔担忧大型云厂商或GPU企业投资模型公司、后者再向投资方购买芯片或租用算力的循环,以及信用较弱企业以设备抵押融资、信用较强企业为抵押物转售价值提供支持的结构。

文章认为,相比表内负债,表外信用担保、租赁承诺和残值担保更值得关注;私募信贷市场也可能受冲击,中小运营商融资相当部分依赖私募信贷,而该行业信用利差与其他行业相差不大,可能延误信用市场对AI行业的重新定价。股市方面,长期牛市积累的杠杆和杠杆型ETF可能放大下跌。作者最后称,二手GPU价格是最关键的信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