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0月高点以来,涵盖AI硬件全链条的费城半导体指数已下跌27.8%。其中,算力龙头英伟达回撤36.1%,存储龙头美光下跌43%,为二者供货的台积电也跌去26.2%。即便订单最多、逻辑最硬的AI硬件龙头,也未能躲过这轮回调。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公司的业绩并不差。除英特尔四季度指引不及预期外,英伟达、美光、台积电、博通、AMD、Lumentum等核心AI硬件股业绩均超出市场预期。业绩超预期而股价大跌,说明市场定价的锚已经换了。

过去,AI硬件牛市依赖一条资本循环假设:模型收入高速增长,下游相信未来回报,持续增加资本开支,采购更多芯片、存储、网络和电力设备,半导体利润继续增长。因此,AI硬件的命门不在半导体公司自身业绩,而在于OpenAI、Anthropic、云商等下游公司的收入增速能否证明巨额资本开支合理。当云商投入数万亿美元、耗干现金流之后,市场开始从跟踪资本开支增长,转向跟踪投资回报。

按Gartner测算,到2030年,AI数据中心需累计创造8.5万亿美元收入,才能覆盖已宣布的资本开支、融资成本及12%的投入资本回报率;但同期AI收入总额预计最多不超过3.6万亿美元。这一测算虽偏远期,却指向AI账单日益紧张。

更贴近当下的信号来自债券市场。按大摩测算,2025至2028年全球数据中心资本开支约2.9万亿美元,超大规模云厂自身现金流只能覆盖约1.4万亿美元,剩余约1.5万亿美元需向外借。因此,高收益债收益率一旦飙升,就意味着债权人开始重新评估AI公司的偿债能力。

这种重估正在发生。CoreWeave的无担保存量债收益率从9月下旬的11.6%升至10月的15.15%;同期无风险利率几乎未动,涨幅主要来自信用利差。连优质数据中心CMBS的固定AAA档,年内收益率也上行了60个基点。全球AI相关债券发行额则从6月的1130亿美元降至9月的230亿美元,显示债权人对扩张的约束正在增强。

文章将英伟达比作“AI央行”:通过融资担保、算力包销、采购承诺和股权投资,把自身资产负债表转化为融资能力较弱公司的信用,支撑AI开支扩张。三季度,英伟达表外或有负债合计5400亿美元,相当于今年亚马逊资本开支的近3倍。但这一角色正在弱化:三季度针对下游客户的承诺与兜底包销协议环比减少40亿美元。文章还提到,黄仁勋离职后,临时CEO Colette Kress上任,她此前曾将250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担保砍掉一半,被黄仁勋嘲讽“只会做财务”。华尔街将这一变化称为“AI央行”紧缩。

供给端则仍在按最乐观预期扩产。最紧缺的存储领域,三星、海力士今年资本开支已创新高;磷化铟供应商从3家扩至7-8家,产能扩了2.5倍。而需求端已出现松动迹象:SemiAnalysis将2026年至2030年加速器芯片累计出货面积下调17%;LightCounting此前指出高速光模块重复订货已出现。

文章还引述亚洲基金经理的判断称,80%-90%的AI硬件环节可能在2027年从紧缺转向平衡,而此前机构普遍预期半导体缺货至少延续到2028年下半年。杰富瑞、高盛也已提到“AI capex周期可能已经见顶”。文章最后以新能源汽车产能过剩为类比,认为AI产业纵深更大、业绩持续性更强,但超级周期一次性将预期推至顶峰,一旦最乐观预期松动,牛市便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