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自2022年起对特定先进芯片实施对华出口限制,但整个AI热潮期间,这些芯片仍不断出现在中国。2026年10月1日,美国逮捕一名男子,指控其利用原本申报发往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文件,向中国运送价值超过3亿美元的搭载GPU的服务器。这一案件只是芯片走私与转口持续存在的缩影,也促使美国转向位置验证技术,试图为AI芯片打造类似苹果设备「查找」功能的追踪能力。

今年3月,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通过一项法案,要求对先进AI芯片进行位置验证。在9月底美中峰会前,议员们呼吁对该法案及相关议案进行全院投票。若此类要求最终落地,芯片制造商将需要找到合规路径。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CSET)9月发布的一份关于芯片位置追踪的报告认为,基于网络探测的位置验证(PLV)辅以物理检查,是一种可行且稳健的组合方案。

PLV的原理是测量信号从芯片发往全球多个可信「地标」服务器并返回所需的时间,从而推算芯片所在位置。CSET高级研究分析师凯尔·米勒表示,对于新AI芯片,制造商可将PLV功能集成到硬件中;对于已流通的芯片,则可通过固件更新实现。研究团队指出,并非所有AI芯片都值得追踪,优先级应放在最高端的数据中心芯片上。

另一条技术路线是传输加密的「主权证书」。安全计算公司Lucid Computing发布的草案规范将其描述为一种加密凭证,能为CPU或GPU等计算设备在特定时间点的物理位置提供可验证、不可伪造的证明。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安·伦恩解释,利用芯片上存在的私钥对消息签名,再由地标服务器接收并计时,即可大致确定芯片所在半径。许多现代芯片已具备支持硬件信任根的可信执行环境,可用来签署这类消息。

米勒认为,PLV对芯片走私者可能产生一定威慑——他们知道芯片一旦开机就会向地标服务器发送信号。当系统标记某芯片位于非预期地点时,PLV数据还能帮助判断其被转移的时间和路径。但PLV只能在实际转口发生后才发现问题,无法追踪处于库存、运输中或尚未激活的离线芯片;芯片不响应探测时,系统也难以区分合理原因与恶意行为。因此,物理检查仍是必要补充。米勒说,PLV负责生成线索,后续需要实地进入数据中心进行审计,顺藤摸瓜。

尽管有这些保障,PLV仍存在漏洞。若对手获得芯片的物理接触,可能阻止其发送信号,或提取加密密钥并从预期位置伪造信号。为此,一些安全研究者正在探索硬件指纹方案。一项研究展示了基于制造差异和随机数种子为英伟达H200 GPU生成唯一指纹的概念验证。伦恩表示,并非所有芯片都有硬件信任根,因此需要统计指纹等其他手段来确认芯片身份,同时还需要防篡改等物理安全措施,逐步实现纵深防御。

CSET报告还警告PLV成本高昂。米勒指出,如果中国具备自主制造先进AI芯片的能力,追踪美国芯片出口的战略优先级就会下降。该报告合著者、CSET高级研究分析师汉娜·多门还提到美国出口管制制度的其他缺口:目前中国企业可以合法地通过云服务提供商远程访问境外的AI芯片,而这些先进芯片可能安装在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的数据中心里,这些设施正越来越多地服务中国企业。无论「查找」功能是否成为监管要求,围绕芯片位置验证的技术与政策讨论仍在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