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华尔街仍在争论AI资本开支能否兑现回报时，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正悄然站上历史高位。当地时间11月2日，伯克希尔B类股收报556.11美元，盘中最高触及557.59美元，收盘价与盘中价均刷新纪录。与此同时，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在10月下跌5.3%，AI相关股票遭遇明显抛售。一涨一跌之间，美股市场风格的反差成为近期最受关注的线索之一。
过去一段时间，AI几乎是美股最核心的交易主线。科技巨头持续加码数据中心、芯片与算力基础设施，推动相关股票走高。但随着Alphabet、亚马逊等巨头的业绩未能完全满足预期，投资者开始重新审视这些投入的成本与回报：庞大的资本开支需要持续融资，能否在合理时间内转化为足够现金流，成为市场追问的焦点。10月的抛售表明，市场不再只关注技术前景，也开始为“何时盈利”定价。
在这一背景下，伯克希尔的防御属性重新被看见。这家市值超过1.1万亿美元的企业，业务横跨保险、铁路、能源、工业与消费，年度税后盈利接近500亿美元。截至第二季度末，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超过3650亿美元，为抵御市场波动提供了厚实缓冲，也使其不必完全依赖单一行业的增长。此外，其约3600亿美元的股票投资组合中，苹果、可口可乐等核心持仓近期表现良好，为资产价值提供支撑。过去一个月，伯克希尔股价上涨约5%，资金对其防御价值的再评估可见一斑。
股价创纪录的另一层含义，是管理层交接的不确定性正在消退。2025年5月，巴菲特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宣布将于当年年底卸任CEO，消息一度引发抛售，投资者担心失去“股神”后的资本配置能力。格雷格·阿贝尔于2025年末正式接任后，股价曾短暂低迷，但市场担忧逐渐缓和。阿贝尔在首封年度股东信中表示，将继续维持分散式管理结构，各业务负责人拥有广泛经营自主权，同时保持集中化的股票投资组合，长期核心持仓仍是资本配置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于1999年加入伯克希尔，此前负责能源业务，接手的是一套运行数十年的成熟体系，而非需要彻底重建的企业。
历史纪录也为市场提供了信心。1965年至2025年，伯克希尔仅有11个年份录得下跌，累计回报约6,099,294%，年化回报率达19.7%；同期标普500指数累计回报约46,061%，年化回报率10.5%。这一纪录源于长期持有优质企业、利用保险浮存金进行资本配置以及持续积累经营资产的复合效应，而非短期押注。不过，股价新高并不意味着阿贝尔已完全通过考验，市场当前的认可更多是对其资产质量与经营结构的重新定价。
伯克希尔股价越高，市场对阿贝尔资本配置能力的关注就越难回避。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末，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超过3650亿美元，既是安全垫，也是未来寻找机会的弹药。伯克希尔长期不支付股息，市场接受这一政策很大程度上基于对巴菲特资本配置能力的信任；阿贝尔接任后，投资者将更关注这些现金用于收购、股票投资还是继续留在资产负债表上。对于市值已超1万亿美元的伯克希尔而言，寻找足以显著推动整体业绩的大型机会正变得越来越难。
阿贝尔已开始调整投资组合。苹果仍是最大股票持仓，截至6月底持有2.279亿股，价值约660亿美元，占股票投资组合约22%，较此前接近50%的高峰大幅下降。伯克希尔曾从2023年年中约9.15亿股的持仓削减苹果股票约75%，巴菲特解释称苹果持仓相对公司整体规模过于庞大。不过，自2025年末以来公司尚未继续出售苹果股票，市场将关注下一份13F文件以判断第三季度是否进一步调整。与此同时，伯克希尔在2026年第二季度买入约170亿美元Alphabet股票，其中约100亿美元来自直接向Alphabet购入。这表明阿贝尔并非简单复制巴菲特过去的组合，而是在延续长期框架的同时寻找新的配置机会。
伯克希尔创新高，未必意味着市场已彻底抛弃AI交易。但至少在当前阶段，投资者正在重新审视估值逻辑：当巨额资本开支与未来回报之间的关系变得不确定，现金储备充足、业务多元、盈利相对稳定的企业开始重新获得吸引力。伯克希尔正是这一逻辑的代表——庞大的现金、成熟的经营资产、长期投资组合，以及一套经过数十年验证的资本配置体系。巴菲特的离场曾是市场最大的担忧，如今股价重回历史高位，说明投资者至少已开始接受伯克希尔在新时代延续的可能性。长期表现仍取决于阿贝尔能否持续创造价值，如何让庞大现金储备发挥作用、找到足够大的投资机会，才是真正的挑战。AI向下、老登向上，风格切换或许只是阶段性的，但伯克希尔正在证明：在科技叙事之外，资本市场依然愿意为稳健的资产质量与长期的资本配置能力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