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上诉法院以 2 比 1 的投票结果,支持特朗普政府将 Anthropic 列入黑名单的决定。法院认定,即便 Anthropic 拒绝开放 Claude 部分功能时并无恶意,美国政府仍有权采取这一措施。这一裁决驳回了 Anthropic 提出的复审请求,意味着该公司在挑战政府供应链安全权限的道路上遭遇重大挫折。
案件的核心争议在于:政府能否因一家 AI 公司限制其模型能力,而将其排除在联邦采购或合作体系之外。判决书用相当凝重的措辞描述了双方各自的风险。法院指出,政府一方担心的是「过度受限的 AI 模型可能意外停摆,从而导致重要军事行动失败」;而 Anthropic 一方担心的是「不受约束的 AI 模型可能产生幻觉,为致命军事力量锁定不当目标」。法官坦言,这起案件「提出了关于一种几乎难以想象的强大新技术在军事上如何恰当使用的极其困难的问题」。
法院并未自行在两种风险之间做出取舍,而是把平衡的责任交给了行政部门。判决书写道,特朗普与国防部长 皮特·赫格塞思「必须决定如何最好地平衡这些相互竞争的风险」,并认定赫格塞思在此案中的做法「没有逾越《供应链安全法》或宪法对其权限设定的任何界限」。基于这一理由,法院驳回了复审申请。
这并非该法院首次站在政府一边。早在今年 4 月,同一法院就曾驳回 Anthropic 提出的紧急中止执行申请,使黑名单措施在诉讼期间得以继续生效。此次 2 比 1 的判决进一步确认了政府在供应链安全审查上的广泛裁量空间。
从产业角度看,这一裁决的意义超出个案。前沿 AI 公司与美国军方合作的边界,长期处于法律与伦理的灰色地带。一方面,国防部门希望获得能力完整、不受额外限制的模型,以支撑关键任务;另一方面,模型开发商出于安全与责任考量,往往对某些军事用途设置使用限制。法院此次把裁量权交给国防部长,等于在制度层面倾向于让行政部门而非企业来界定「可接受的约束程度」。
对 Anthropic 而言,被列入黑名单可能影响其与联邦机构的业务往来,也可能波及其在政府相关供应链中的位置。对更广泛的 AI 行业来说,这一判例释放的信号是:拒绝开放模型功能可能带来实质性的商业与合规后果,而企业以「安全考量」为由的抗辩,未必能在法庭上获得支持。与此同时,判决中关于「模型幻觉可能锁定错误军事目标」的表述,也再次把 AI 武器化与模型可控性的争论推到台前。
目前尚不清楚 Anthropic 是否会寻求进一步的法律途径。可以确定的是,围绕 AI 模型军事用途的权限划分,仍将在法庭、国会与国防部门之间持续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