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用一份利润下滑的季报,把AI投入的代价摆上了台面。11月18日晚间发布的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公司营收2073.4亿元、同比增长8%,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Non-IFRS)归母净利润665.2亿元、同比下降5.7%。更受关注的是资产负债表:截至9月末,腾讯现金净额由二季度末的581.9亿元转为负137亿元,这家长期以现金充裕著称的公司罕见进入净负债状态。
一周前,马化腾在28周年司庆的总办LinkTime上把AI定义为“生死存亡的问题”,要求所有业务面向AI时代再创业。如今,第一张账单已经到来。
从投入强度看,变化相当陡峭。2025年全年腾讯资本开支为792亿元,而2026年仅前三个季度就达到1661.5亿元,多出约1066亿元,已是上一年全年的两倍多。这些开支并不全部属于AI,但算力等信息基础设施是主要增量去向。单看三季度,资本开支付款651亿元、同比增长225%,研发投入323.6亿元、同比增长42%。管理层在电话会上解释,主因是算力采购的大额预付款;受此影响,当季自由现金流降至负691亿元,剔除预付款后为169亿元。
腾讯总裁刘炽平在电话会上坦言,算力对中国所有参与者都是阻碍,训练端短期受到影响,下一代模型推出时间可能推迟;但长期看国内供应链终将成熟,推理端不受影响,Hy4 Flash等高效模型可以完全运行在国产芯片上。
为什么必须这样烧钱?今年3月,腾讯还在向投资者解释核心业务在AI时代富有韧性,预计存量业务的增利足以覆盖新AI产品的增量投入;到了11月,措辞已变成“生死存亡”和“再创业”。在管理层看来,AI不再只是给现有业务提效的工具,更可能重写搜索、内容和社交入口的新秩序,因此这些投入被定义为“前置投入,而非持续成本”。外部竞争压力同样具体: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云CTO王慧星曾表示,大模型竞争中“两个月没有发版本”,就可能不在最前沿。
投入的另一面是收入开始显形。11月腾讯接连发布Hy4与Hy4 Flash,按内部评测集测算,后者单任务成本仅为Hy4的二十分之一;管理层解释这种高低搭配的商业逻辑是,便宜模型负责获客、更强模型负责变现。WorkBuddy日活超过1000万,日均token消耗量超过100万亿,企业版已覆盖中国百强企业的60%,年化收入超过5亿美元。云服务收入同比增长35%,驱动力包括WorkBuddy、MaaS及GPU租赁;营销服务收入增长19%,AI广告与内容推荐是推动因素之一。微信AI助手“小微”灰测日活已达3000万,并逐步接入聊天、内容和交易场景。
但利润表上的拖累同样醒目。三季度Non-IFRS经营盈利680.7亿元、同比下降6.2%,经营利润率由38%降至33%;若剔除新AI产品贡献,经营盈利为833亿元、同比增长8%,两者相差约152亿元,直观反映了新AI产品对当季盈利的侵蚀。二季度时,新AI产品还只是拉低约10个百分点的利润增速,到三季度已把增速直接拉成负数。
对于回报如何衡量,刘炽平给出的标准是:首先看能否通过这些投资打造出有价值的业务和产品,其次才是财务数据。他透露,在混元Hy系列发布前,内部对能否做出有价值的模型并不确定,但现在用户端通过大量token消耗给出了爆发式认可。他也坦言,元宝此前没有达到预期成功,目前已大幅缩减开支、转向聚焦能力建设,其AI搜索能力已作为服务对外开放。
管理层同时给出了投入节奏的时间表:算力预付款的流出将在三季度后下降,现金资本开支将在2026至2027年维持峰值,此后回落。刘炽平表示,综合这些因素,2028年及以后的情况会好得多。三年前马化腾曾说AI是“几百年不遇的机遇”,早一个月拿出电灯泡并不重要;三年后,腾讯用利润下滑的财报表明,它已经不打算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