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间以0.01元促销价开卖千问办公个人月卡，半小时内售出近10万份，对应AI算力额度合计约2万亿Token。用户买到的是办公应用会员，这些Token可用于文档写作、数据处理、PPT制作等任务。直播间的热闹背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当消费者付费让AI处理表格时，后台提供模型推理服务的企业能从中赚到钱吗？

正在寻求赴港上市的两家公司提供了观察样本。10月30日，中国证监会官网显示，硅基流动境外上市备案材料状态为“已接收”；向Token工厂转型的九章云极也已于9月29日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请。两家公司路径不同，但都在布局Token工厂，而从披露的财务数据看，被寄予厚望的Token业务尚未交出持续盈利的成绩单。

所谓Token工厂，主要面向开发者和企业提供模型推理服务，交付的是模型处理请求后的结果，Token用于计量输入、输出及相应费用。开发者通过接口提交任务，平台负责部署模型、调度算力并返回结果，客户无需自行购买GPU或维护运行环境。

硅基流动主要提供三类服务：开发者和中小企业直接调用模型、按用量付费；对性能和稳定性要求更高的企业可预留专属算力；大型机构则可将模型服务系统部署到自有数据中心。前两类构成公有云业务，后一类收取软件许可、实施和维护费用。2025年，硅基流动收入5533万元，其中按Token用量收费的无服务器Token服务收入约1430万元，与专属实例服务合计构成公有云业务收入2926.1万元；本地部署业务收入2606.9万元，毛利率达82.5%。两类业务毛利差距悬殊：本地部署毛利率为82.5%，公有云业务则为-119%，相当于该年度公有云板块每获得1元收入，就要承担约2.19元直接成本。

九章云极的Token服务处于更早阶段。2025年，该公司收入约10.98亿元，其中智算基础设施解决方案贡献约10.02亿元，占比91.2%；2026年上半年该业务收入占比仍为73.8%。其Alaya Token服务虽已签订约十份合同，但在已披露数据中尚未贡献收入。公司整体仍处亏损：2025年净亏损约3.36亿元；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约10.95亿元，其中金融负债公允价值变动损失约10.68亿元，按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口径，经调整净亏损为1488.4万元。

两家公司商业化进度不同：硅基流动已产生Token服务收入，但公有云板块仍面临毛亏；九章云极主要收入仍来自基础设施交付，Token服务的财务贡献有待后续披露。既然收入和利润尚待验证，为何都要转型做Token工厂？它们看中的是模型投入使用后持续发生的推理需求。

硅基流动申请文件引用的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指出，2030年中国Token消耗量将达到约53.20百亿亿个，2025年至2030年的复合增长率约为638.3%。企业端也有类似预期，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杨元庆今年5月提到，当前约70%—80%的AI算力用于训练、20%—30%用于推理，但未来这一趋势会倒过来，推理将占到70%以上。

对算力服务商而言，这意味着潜在收入机会将更多来自模型上线后的持续推理需求。2024年，硅基流动创始人袁进辉就将公司定位为“Token工厂”，希望通过推理软件和资源调度，为开发者和企业提供可直接调用的模型服务。九章云极的路径则几经变化：最初提供AI基础软件，2023年转向智算基础设施建设，2024年9月推出智算云服务，2026年推出Alaya Token，从建设智算中心、提供计算资源，逐步延伸到按Token用量收费的模型运行环节。

企业押注Token工厂，除了看好市场增长，也希望改变赚钱方式。相比围绕项目交付获得收入，模型推理服务有机会伴随AI应用运行持续产生调用收入。对九章云极而言，Token服务可让公司从基础设施交付和算力运营进一步延伸到持续的模型服务，既有机会突破AIDC建设业务依赖新增项目的增长限制，也能通过客户反复调用模型获得持续收入。硅基流动的优势则在于把不同厂商的算力和模型整合到同一平台，中小企业和开发者无需自购GPU、部署模型即可按需调用多款模型，大型企业可根据性能、稳定性和数据管理要求选择专属算力或本地部署。公司也在为上游寻找生意：帮助芯片厂商适配模型，为算力供应商找到使用者，让模型厂商接触更多客户，通过推理优化和统一调度让相同算力处理更多任务、减少闲置。

不过，技术上提高产出，并不意味着商业上有足够多客户持续付费。Token服务需要准备算力以承接随时提交的请求，采用固定租赁方式获取资源时，服务器闲置平台也需支付费用。硅基流动在申请文件中解释，公有云业务负毛利主要来自保障容量和服务可用性所需的直接算力成本，这些支出超过了早期付费收入。这意味着扩大调用量能否改善经营，取决于新增付费收入能否覆盖相应成本。

即使单位成本下降，平台还要面对竞争：一方面是模型厂商自己的订阅计划，另一方面是其他Token厂商。独立Token厂商需要证明，多模型接入、稳定性及部署支持值得付费。李佳琦直播间的促销月卡，销量距离实际使用、续费尚有几步；Token工厂也面对类似考验——注册用户和调用量能否变成持续付费，付费收入能否覆盖算力、研发及获客支出。市场判断这门生意是否成立，看的是付费调用、客户续用和分业务毛利的变化。资本押注的是未来增长，Token工厂需要用持续盈利来兑现这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