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数学界 167 年的黎曼猜想出现新进展:Lean 与 Mathlib 社区发布联合声明,正式认证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提交的形式化证明,并表示对其正确性有充分信心。从 Alpöge 公布成果到社区完成认证,仅过去一天。更受关注的是,Alpöge 透露这项研究由他与 AI 模型 Claude 合作完成,在证明接近终点时,Claude 的推理速度甚至超过了他本人。

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于 1859 年提出,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核心命题是黎曼 ζ 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是否都等于 1/2。该问题与素数分布紧密相关,一个多世纪以来无人给出严格证明。马斯克也发文感叹,证明黎曼猜想能让大量依赖该猜想成立的数学结论摆脱条件限制,成为无条件定理,并称这是超级智能的又一项惊人成就。

Alpöge 的发布方式颇为特殊。他曾让 Claude 将证明整理成人类可读的文字版,结果草稿超过 25 万页,连他本人都认为难以阅读,被网友戏称为对数学界的「DDoS 攻击」。最终他选择不公开文字草稿,而是发布一份 4 页说明文件,以及分成 14 个压缩包的 Lean 形式化证明代码,总规模约 1700 万行。Lean 是一种交互式定理证明工具,可将数学命题与推理过程转化为计算机能严格检查的形式。

面对如此庞大的代码,外界最关心的是:它究竟真正证明了黎曼猜想,还是只让计算机完成了一次看似成功的运行?为此,Lean 和 Mathlib 社区组织大规模验证。关键环节之一是确认程序最终证明的命题与原始猜想完全一致——代码能运行,也可能因定义细微差异而证明另一个问题。社区采用 Mathlib 中经专家审查的黎曼猜想定义,并创建独立文件,用 comparator 和 con-leche 两套工具比较,确认 Alpöge 证明的定理与 Mathlib 定义完全一致。

同时,数十名社区成员成功编译整套代码,复现出相同的原始证明导出文件。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公布的验证记录显示,整套证明涉及 175187 个模块,全部成功编译,错误数量为零。不过,编译成功不等于数学推理必然正确。社区进一步使用 Lean 官方内核以及 con-leche、con-ron 等证明检查器审查导出的证明,并引入第三方用不同编程语言实现的独立检查器。其中 con-leche 和 con-ron 具备相对于集合论基础的形式化可靠性证明,可降低检查工具自身逻辑漏洞的风险。为排除代码干扰,检查针对导出后的静态证明数据,避免源代码中恶意程序影响结果。

经过上述检查,社区认为此前提出的四项验证标准全部满足,并在联合声明中写道,完全相信 Alpöge 对黎曼猜想的证明是正确的,并祝贺他取得这一成就。MIT 公布的验证记录还涉及五项主要定理,涵盖经典黎曼猜想及针对狄利克雷 L 函数的广义结果,但这不意味着所有类型 L 函数对应的广义问题都已解决。

相比技术验证,Claude 扮演的角色同样引人关注。Alpöge 表示,黎曼猜想是他学生时代就想解决的问题,他长期积累理论知识,甚至做好投入数十年研究的准备。AI 的加入改变了进程:研究初期主要由他确定方向,将两种数学思想结合,并引导 Claude 探索适合推广的数学情境;随着工作深入,分工发生变化,接近终点时 Claude 的推导速度远超自己,部分思路令他惊讶。他举例说,在推广 Stepanov 方法时,研究遇到如何在整数环境中模拟某种重数结构的问题,Claude 提出将 theta lifts 的链长度设定为 √X,这成为推动进展的重要思路之一。

从描述看,Claude 已超越文献检索、代码补全等传统辅助工作,开始直接参与前沿数学问题的探索与推导。MIT 验证记录还显示,独立检查工作也使用了 Claude Code。不过,目前尚无法准确量化人类研究者与 AI 在最终证明中的贡献比例,相关数学创新仍有待梳理。

对数学界而言,形式化证明获认证无疑是重大进展,但也带来新难题:计算机能严格检查数千万行代码的逻辑关系,却无法直接向人类解释其中隐藏的新数学思想。Alpöge 承认,当前证明规模过于庞大且极难阅读,他希望未来大幅简化推理过程,整理成适合数学家理解、讨论和传播的传统论文。菲尔兹奖得主邓煜表示,「至少拿出 500 页版本前看都不看」,足见庞大证明给人类阅读带来的压力。当 AI 生产知识的速度远超人类理解能力,数学家可能逐渐沦为 AI 的审稿人,耗费大量时间消化机器生成的成果,科学进步速度与人类认知能力之间或许将出现新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