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于11月12日宣布卸下总裁、CEO及董事会成员身份,但短短数日后,一场要求他回归的请愿迅速发酵。截至11月17日,线上联合署名已收集约18万个签名,签名者中既有股东,也有不少自称英伟达内部员工的人。马斯克、Y Combinator的陈嘉兴、Epic的蒂姆・斯威尼等科技圈人士公开表态支持。请愿发起方并未要求董事会立即让黄仁勋复职,而是希望在独立调查查清事实之前,给他一个正常申辩的机会,避免在结论出炉前被舆论定性。

这股声浪甚至蔓延至白宫。11月16日,特朗普在赴亚洲参加峰会途中被记者问及黄仁勋是否应回归,他表示不反对黄仁勋重新担任英伟达CEO,称很多人盼其回去,这不算坏事,并提到黄仁勋已吸取很重的教训,同时淡化了此事背后的国家安全顾虑。对一位掌舵英伟达三十余年、刚因风波离开的创始人而言,总统这番个人表态为事件增添了想象空间。与此同时,《金融时报》援引知情人士称,黄仁勋已与身边亲近的人讨论过重返英伟达的可能性,其硅谷友人也搭建了一个由企业高管组成的小圈子,作为临时协调小组四处游说,争取白宫更多支持。

然而,声量不等于放行。11月17日,路透社、财联社等多家媒体消息指向同一事实:英伟达董事会眼下并未考虑让黄仁勋回来当CEO,重心全部放在正在推进的调查上,未就复职展开任何商谈。英伟达没有双层股权设计,黄仁勋不持有能压过董事会的超级投票权,最终拍板权在董事会。调查尚无结果,若直接让卷入风波辞职的创始人回归,等于董事会绕开刚启动的调查流程,公司治理逻辑上难以自洽。不少治理专家和机构投资者对此存有顾虑。

华盛顿内部的分歧令局面更复杂。特朗普的“不介意”更偏向个人看法,不代表整个美国政府态度。手握政策实权的官员想法不同:财政部长贝森特11月15日公开表态,英伟达需要一场彻底革新,新CEO必须从公司外部寻找。外界将此解读为行政分支强硬派不欢迎黄仁勋回归。分歧背后是算力管制路线之争:黄仁勋更倾向保留可控的对华算力通道,而华盛顿鹰派希望进一步收紧。国会相关委员会也已准备启动调查,核对算力交易、利益冲突等疑点。即便董事会松口,单凭总统口头表态也难以消解华盛顿层层阻力。

支持者分量不轻,是外界产生“很快回归”直觉的部分原因。硅谷多位有影响力人士接连发声,两家股东也向董事会提出,挑选新任负责人时应摊开所有选项,包括黄仁勋回归的可能性。消息传开后,市场暗盘股价一度上扬。但请愿签名、大佬站台、股价短暂上涨,都只是情绪和预期,与一场需等待调查结论、同时承受行政部门和国会审视的正式决策完全不同。黄仁勋本人至今未正式提出回归意愿,推动此事的多为盟友和外部支持者。董事会和临时CEO科莱特・克雷斯当前要务是稳住局面,等待11月17日发布季度财报,而非急于回应复职呼声。

归根结底,黄仁勋能否回归,不取决于18万签名的热度或总统的镜头表态,而取决于三件尚未落地的事:独立调查的最终结论、董事会是否愿意在调查结束前打开回归口子、以及华盛顿反对声音会否借调查进一步固化限制。在这些答案明朗前,将当前声浪视为回归前奏,或许只是一种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