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主要存储芯片厂商正掀起新一轮扩产潮。11月12日,三星电子在韩国温阳园区举行忠清地区大型投资项目奠基仪式,计划总投资46万亿韩元(约340亿美元)建设第五条先进HBM封装生产线,新线预计2028年6月开始运营。三天后的11月15日,韩媒报道称SK海力士正进一步扩大HBM4产能,计划追加采购HBM封装和测试设备,预计2027年上半年完成设备进场和安装。美光也在美国爱达荷州和纽约州加快DRAM制造产能建设。

三星温阳项目的投资结构值得细看:46万亿韩元中约87%用于设备采购,其余13%用于厂房建设,同时还包括对天安现有厂区HBM相关设施的扩改。新工厂洁净室面积约3.1万平方米,分布在三层楼内,将使温阳园区总建筑面积从27万平方米扩大至42万平方米,增幅约55.6%。新线运营时间比最初计划提前了一年。

需要区分的是,温阳工厂做的是后道封装,而非前道DRAM晶圆制造。HBM成品需要同时具备合格的存储裸片、先进封装设备和达标良率,封装产能扩张并不直接增加DRAM晶圆供应。这意味着当前HBM供应紧张难以靠单一环节扩产迅速缓解。

SK海力士此前于2026年8月宣布,将投资约54.3万亿韩元用于两个新增半导体制造项目,其中35.2万亿韩元用于龙仁Y2工厂,19.1万亿韩元用于清州M17工厂。M17洁净室预计2028年12月启用,Y2洁净室预计2029年6月启用,旨在扩大长期DRAM和NAND产能。美光的美国DRAM扩产项目则将在多年内逐步增加,但其对HBM供应的贡献取决于产品分配和技术要求,不应简单理解为专门用于HBM的产能。

三大厂商的扩产时间表高度重叠,关键运营节点集中在2028至2029年。这引出了存储行业的老问题:AI基础设施需求能否持续高速增长,消化这些新增产能?还是说行业将再次重演“短缺时扩产、新厂投产时过剩”的周期?

市场研究机构The Information Network估计,全球HBM收入从2024年的211亿美元增长至2025年的387亿美元,增幅约83.4%;预计2026年达到505亿美元,2027年达到630亿美元。三年内市场规模接近原来的三倍,但年增长率预计从2025年的83.4%放缓至2027年的24.8%。增速放缓不等于需求下降——2027年绝对增量预计约125亿美元,仍高于2026年的约118亿美元——但制造商需要思考,未来增长能否消化2028至2029年释放的新增产能。

HBM收入同时受出货量和平均售价影响。即使出货量增长放缓,价格坚挺仍可支撑收入;反之,新增供应可能压低价格,拖累收入增速。此外,HBM制造消耗大量晶圆资源、工艺更复杂,同样产能下有效存储比特产出更少。随着更多先进DRAM产能分配给HBM,传统DRAM供应可能持续偏紧,这支撑了当前存储价格环境。但若HBM生产效率提高、封装瓶颈缓解,或AI基础设施投资增速低于预期,这一格局可能改变。

真正的风险在于资本承诺与需求可见度之间的错配。一旦厂房建成、设备安装完毕,制造商就面临利用资产、收回投资成本的压力。存储制造固定成本高,产能利用率下降会推高单位成本,价格下跌则迅速压缩利润率。资本支出、收入增长和自由现金流之间的关系将愈发关键。

对半导体设备商而言,时间关系有所不同:设备收入通常在工厂建设和配置阶段确认,发生在新增存储产能进入市场之前。因此即便日后存储价格走弱,设备企业仍可能从当前投资周期中获益。但设备需求同样有周期性,若制造商最终面临产能过剩,可能减少订单或推迟新线建设。

AI正在改变存储芯片的需求结构,HBM和先进DRAM的重要性不断提升,推动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加大资本投入。但存储行业的周期性并未消失,今天的供应紧张不意味着未来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由于建厂、设备安装和工艺认证都需要时间,当前短缺可能持续到2027年;而到2028至2029年,随着新增产能陆续释放,供需关系可能迎来新的转折。对制造商来说,扩产回报取决于届时的需求、产能利用率和价格;对设备供应商来说,当前的大规模投资则意味着明确的业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