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10月12日触底以来,标普500指数累计总回报已达131%,折合年化约23.3%,约为市场历史均值的三倍。其中英伟达期间涨幅约1875%,Meta涨约488%。但据Ned Davis Research数据,当前标普500的市场宽度——即成分股中上涨股票占比——已跌至历史性低点,而此前每当市场宽度与指数走势出现背离,指数往往在随后数月触顶。
这轮牛市的最大驱动力始终是对人工智能的押注,但热潮正加速向少数公司集中。据The Kobeissi Letter分析,自2024年初以来,42只AI相关股票贡献了标普500约67%的价格回报,为指数贡献约22个百分点涨幅,而其余458只成分股合计仅贡献11个百分点。集中度还在恶化:苹果、微软与英伟达三家目前合计占标普500总市值约22%,较2022年底的约14%大幅攀升。与此同时,约84%的成分股较各自历史高点跌幅超过10%,已处于技术性回调区间——这一数据出现在指数仍处历史高位之际。
Nationwide首席市场策略师Mark Hackett将这种局面概括为市场的核心张力:盈利与AI投资仍是增长股的强力支撑,但高长端利率、能源驱动的通胀风险以及极度收窄的市场宽度,已令市场几乎没有容错空间。
随着牛市步入第五年,部分投资者担忧其是否已老态龙钟。但历史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论断。据Ned Davis Research统计,自1900年以来的38轮牛市中,有33轮持续时间短于当前这轮;所有牛市平均持续25个月,中位数22个月。MarketWatch专栏作者Mark Hulbert援引研究指出,以年龄预判牛市终结是一种统计谬误。真正终结牛市的是经济衰退(1950年以来22次熊市中13次伴随衰退)、投资者过度亢奋或外部冲击。CNBC主持人Jim Cramer则以投资者视角表示,人们无法预测哪一次是真正的大跌,也无法预测反弹时点,四年里有无数次可以出逃,但每一次都会蒙受损失。
涨幅本身是否已高处不胜寒?据MarketWatch报道,圣塔克拉拉大学荣休教授Edward McQuarrie与EfficientFrontier.com创始人William Bernstein统计了美国股市自18世纪末以来每个月的滚动四年总回报,发现当前131%的四年累计涨幅并不构成历史异值,远未到历史极端程度。即便以2009年3月金融危机低点起算的17.5年周期,美股表现也曾多次大幅超越当前水平。
当前市场的真正风险,或许不在牛市的年龄与涨幅,而在于利率压力能否缓解、市场宽度能否修复。摩根士丹利首席投资官Mike Wilson此前指出,市场宽度恶化与美联储鹰派基调密切相关——鹰派立场强化后利率预期上移,债券市场波动推升美债收益率至24年高点,进一步压制权益资产展望。他写道,如果债券波动率能更快平息,市场宽度很可能追赶上指数价格。汇丰多资产策略团队持类似观点,认为若美国经济数据持续低于预期,有望拖动整条美债收益率曲线下行,对各类资产估值形成支撑,并有利于股市内部驱动力的扩散与再平衡。汇丰策略师Max Kettner团队认为,进入2027年后若出现增长稳健、通胀回落、利率下行的组合,科技股与美股盈利或将重回强势,但届时的上涨仍可能是一轮集中度较高的结构性行情。
另一核心争论是AI投资是否已步入泡沫。汇丰策略团队明确反驳,认为当前AI怀疑论的问题在于目光过于长远,以两至三年后的高度不确定收入预测来否定当前价格走势,逻辑并不成立。更重要的近期信号是:超大规模云计算企业的自由现金流下修速度已开始放缓,2027年自由现金流改善预期正在形成;半导体与存储器公司近期重新领涨;算力价格止跌回升,呈现出效率提升反而带动更大规模需求扩张的“杰文斯悖论”特征。盈利面亦提供支撑:据FactSet数据,当前已有创纪录数量的标普500成分公司对第三季度发布正面盈利指引;三星电子此前预告第三季度营业利润有望达到800亿美元,若实现将创下科技企业史上最高单季利润纪录。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在战争、利率高企与经济不确定性并存的环境下,指数仍能维持在历史高位——资金正在流向真正赚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