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通(AVGO)CEO陳福陽(Hock Tan)在新加坡的一場公開表態中,直指當下不少投資者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投什麼。據彭博報道,他的原話是,很多投資者對自己所投的東西毫無概念,預期極高,最後卻發現「幾乎就像身處賭場」。這番話被外界解讀為呼應巴菲特那條被反覆引用的原則——只在自己能看懂的能力圈內做投資。巴菲特在1996年致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的信中寫道,投資者需要的是正確評估特定生意的能力,能力圈的大小並不重要,清楚它的邊界在哪裡才關鍵。

陳福陽的批評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為他本人並不是AI的看空者。他執掌的博通是AI算力供應鏈上的關鍵角色,其定製晶片與網路業務與超大規模資料中心的資本開支高度繫結。正因如此,他的擔憂更偏向長期結構性問題:他擔心整個行業最終會面臨資金耗盡,並承認AI能否盈利,取決於能否向企業客戶證明這項技術的實際效用。而在他看來,不少企業可能只是在浪費錢。

把陳福陽的提醒換個說法:眼下那些令人驚歎的AI演示確實令人驚歎,但它們的驚豔程度有點像一輛法拉利——之所以能跑出那樣的效能,是因為它足夠昂貴;而在許多具體的企業場景裡,這種高昂成本未必真的划算。這一比喻點出了當前AI敘事中最核心的張力:技術能力與商業回報之間並不自動劃等號。

巴菲特的這條原則本身也並非沒有爭議。巴菲特自己就承認,他並非最擅長科技投資的人,當年因為谷歌不在他的能力圈內而買得太晚,事後頗為懊悔。而如今AI技術比當年的網際網路更難理解,普通投資者要嚴格守住能力圈邊界,難度只會更大。巴菲特本人給出的替代方案是指數基金,認為大多數人這樣反而更好。

但現實是,散戶投資者很難忽視Meta、微軟、Alphabet等巨頭在AI上的鉅額押注,並傾向於認為這些公司比自己對技術和其影響了解得更多,且信念強到足以押下重注。這恰恰構成了普通投資者的兩難:跟著巨頭下注,未必真的理解標的;不跟,又擔心被時代拋下。

或許陳福陽這番話的真正落點在於分寸:要避開的是AI交易中「賭場」的那一面,而不一定是交易本身。考慮到標普500中相當大一部分權重已被AI相關公司支撐,即便聽從這位奧馬哈先知的建議,普通投資者實際上也很難完全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