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通(AVGO)CEO陳福陽(Hock Tan)週一在新加坡一場論壇上表示,資本而非晶片,已成為公司AI業務增長的最大制約。他稱博通正在走出晶圓與記憶體短缺的階段,但隨著AI開發持續推進,資金將成為最難突破的瓶頸。這一判斷較此前有所轉變——去年9月,陳福陽曾將具備電力條件的資料中心選址列為更難以預測的瓶頸。他同時提到,Anthropic與OpenAI已證明其最新AI助手模型能夠創造可觀收入。
陳福陽描述的並非別人的問題。據路透社10月1日報道,Anthropic的IPO檔案顯示,博通已同意向這家AI公司提供最高420億美元貸款。這筆資金可覆蓋Anthropic五年期1252億美元TPU租賃承諾的約三分之一。彭博還報道稱,博通正在籌備約600億美元的債務方案,用於為Anthropic及其他客戶的晶片提供資金。
問題在於博通能否承擔。從現金流看,答案接近肯定,但並非一次性完成。博通自由現金流從2023財年的176.3億美元升至2025財年的269.1億美元,過去12個月更達到394億美元。若全額承擔420億美元貸款,約相當於其13個月的自由現金流,且尚未計入股息或回購支出。
資產負債表則更為緊張。博通2025財年末持有161.8億美元現金及短期投資,而總債務高達664.6億美元。截至8月2日,現金已升至240億美元。
真正的風險在於集中度。博通與Anthropic的關係橫跨算力供應、裝置租賃與承諾融資三個層面。Anthropic在2025年運營層面虧損超過80億美元,同期收入約46億美元。將貸款轉交給融資夥伴可以減輕資產負債表的一次性衝擊,卻無法降低依賴程度——按當前趨勢,Anthropic將在2027年成為博通最大的算力客戶。
從產業視角看,這一表態折射出AI基礎設施競賽的一個關鍵轉折:過去兩年市場關注的是GPU與HBM的供給瓶頸,如今超大規模算力部署的資金門檻正成為新的約束。博通作為定製AI晶片(ASIC)與網路裝置的核心供應商,其客戶多為自研晶片的雲廠商與AI實驗室,這類客戶往往需要供應商在資金層面提供支援,以鎖定長期算力。這種「供應+融資」的捆綁模式,既鞏固了博通的訂單可見性,也把客戶信用風險引入了自身財務結構。
對投資者而言,值得跟蹤的是博通債務融資的落地方式與成本,以及Anthropic收入增長能否覆蓋其租賃與融資義務。若Anthropic的虧損持續擴大,博通作為其最大算力供應商與債權人,將同時承受需求與信用的雙重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