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在本週釋出的一份問答式材料中稱,華為昇騰(Ascend)系列神經網路處理器(NPU)在中國市場的份額已經超過輝達。他坦言,要精確統計輝達在中國的市場份額並不容易,但根據華為自己收集的資料,昇騰已經實現反超。

這一表態的背景是美國對華AI加速器出口管制政策的反覆調整。特朗普政府上任後,先在2025年4月對輝達和AMD的中國特供版加速器施加新的許可要求,隨後又在當年夏天轉向,並一度達成讓美國政府從部分對華晶片銷售中分成的安排。到去年年底,管制進一步放鬆,輝達首次獲准向經批准的中國客戶銷售效能更強的H200系列產品。

但政策鬆綁並未挽回局面。徐直軍指出,此前H20被封鎖一事已在北京敲響警鐘,中國官方開始施壓資料中心運營商,要求逐步從外國加速器轉向國產替代方案。輝達在第二季度財報電話會上也透露,雖然已開始向該地區發運少量H200加速器,但其金額佔資料中心業務收入的比例不足1%。

徐直軍強調,昇騰晶片或許在技術先進性上不及對手,但供應是確定的,客戶不必天天擔心晶片斷供。他表示,對中國政府、國內產業以及華為自身而言,前進方向無疑是推動晶片及整個半導體價值鏈的全面自主。

從產品層面看,華為最新加速器在紙面引數上仍落後於輝達或AMD,但華為試圖用規模來彌補這一差距。目前華為正在部署25.6萬卡的Atlas 950 SuperCluster,其更新一代架構則面向數萬億引數模型的訓練與推理,並可擴充套件至多達100萬個NPU。

不過徐直軍也承認,華為短期內在中國以外市場尚不構成對輝達的威脅。他表示,華為產能不足以滿足中國本土需求,也沒有全面拓展國際市場的計劃,並淡化了有關華為已開始向友好國家供貨的報道。被問及昇騰加速器是否用於馬來西亞的主權AI專案時,他稱在滿足國內客戶與國際客戶之間的平衡其實很容易:優先供應算力需求迫切的中國客戶,中國以外只向極少數沒有替代方案或希望有替代方案的客戶提供有限供貨。

除政府推動外,軟體範式的變化也在降低遷移門檻。DeepSeek與華為晶片的合作已持續一年有餘。華為海思首席科學家廖恆表示,昇騰遇到的第一道障礙其實不是硬體本身,而是生態壁壘——兩年前昇騰面臨的軟體障礙仍然巨大,這指的是業界常說的CUDA護城河。

廖恆稱,過去18個月發生了劇烈變化。兩年前AI訓練主要由執行在CUDA之上的PyTorch主導,但模型架構的演變推動開發者轉向“超大核心(mega-kernel)式程式設計”,CUDA在前沿實驗室眼中的重要性已遠不如兩年前。據報道,DeepSeek本週還發布了多款軟體工具,意在讓其他AI實驗室更容易使用華為昇騰加速器。

整體來看,徐直軍的表態既是對國產替代進度的宣示,也劃出了華為當前的邊界:份額優勢主要來自中國市場的政策與供應確定性,而非全球競爭力;產能瓶頸決定了華為短期內仍以本土優先。對輝達而言,中國資料中心收入佔比已被壓縮到極低水平,其全球敘事更多依賴中國以外市場;對國產算力鏈條而言,真正的考驗在於軟體生態能否持續補齊,以及產能能否跟上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