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週，AI相關股票經歷了一輪從恐慌拋售到狂熱追漲的極端輪迴，數千億美元資金隨敘事切換劇烈進出。據彭博9月27日報道，市場情緒的鐘擺在“AI將毀滅人類”與“AI將幫你取消不想要的訂閱”兩個極端之間劇烈搖擺。Wayve Capital Management首席策略師Rhys Williams表示，兩個方向的波動幅度都令人震驚，從基本面角度根本難以解釋；Laffer Tengler Investments執行長Nancy Tengler則形容，這是一個敘事驅動的市場，而敘事每隔一週就會切換一次。
恐慌：一篇文章引爆6000億美元拋售
這輪波動的導火索是9月12日Anthropic執行長Dario Amodei發表的一篇文章。Amodei在文中呼籲放緩前沿AI模型的開發步伐，該立場迅速獲得OpenAI執行長Sam Altman和SpaceX執行長埃隆·馬斯克的背書，進一步強化了市場對AI存在性風險的擔憂。
市場反應幾乎是即時的。在Amodei文章釋出後的首個交易日，AI基礎設施股票遭到集中拋售，投資者擔憂一旦開發踩下剎車，對算力裝置的需求將隨之萎縮。納斯達克100指數在9月14日至15日間下跌1.5%，CoreWeave和Lam Research等個股跌幅均超過9%，兩日內合計抹去逾6000億美元市值。
貪婪：Meta“Muse”點燃反彈，3萬億美元強勢迴歸
然而恐慌情緒在上週迅速消散。Meta旗下個人助手Muse的爆發式走紅成為情緒逆轉的新催化劑。Meta股價週一單日暴漲11%，令這家Facebook和Instagram母公司有望創下逾十年來最佳單月表現——此前該股因市場質疑AI重金投入能否變現而承壓已久。
AI晶片及半導體板塊同步狂歡：Arm Holdings單日飆升17%，英特爾和AMD各自漲逾9%，費城半導體指數（SOX）週一至週二累計上漲6%。至上週五（9月25日），納斯達克100指數自9月15日低點以來已累計收復3萬億美元市值，並創下6月初以來首個歷史新高。
與此同時，AI能力的提升也引發了另一場“受害者”拋售。市場預期AI智慧體將在比價、行程預訂和客服等場景大幅替代人工，依賴訂閱收費和議價模式的企業首當其衝：保險商Allstate上週下跌8.9%，有線電視運營商Charter Communications重挫12%，Planet Fitness則下跌14%。
歷史重演：情緒劇烈波動並非首次
快速切換的市場情緒，對於這個被AI驅動了近四年的市場而言並不陌生。2025年初，中國AI模型DeepSeek的橫空出世曾引發半導體股票的集體踩踏，輝達單日暴跌17%。而今年早些時候，Anthropic釋出新款AI工具同樣引發了從SaaS公司到資產管理機構的大範圍拋售。
儘管彼時的恐慌事後被證明言過其實，但AI對市場和經濟的重要性卻與日俱增，科技巨頭和AI初創企業的投入規模持續膨脹，這也讓投資者的神經愈發敏感。半導體板塊的波動最能說明問題：SOX指數從年初至6月22日期間累計翻倍，隨後在7月29日低點前暴跌29%，儘管此後有所反彈，該指數距6月高點仍下跌13%。此外，利率持續攀升正在推高AI開發成本，資料中心也面臨日益強烈的社會反彈，這些都是投資者在AI支出敘事之外不得不權衡的額外風險。
估值回落：危機還是機遇？
劇烈的拋售已將部分AI股票的估值打回相對合理區間，分歧由此而生。Advisors Capital Management投資組合經理JoAnne Feeney持樂觀立場，認為不必相信這種增長速度會持續五年才能持有輝達或博通等公司的股票，因為它們的估值已經大幅回落，並稱市場很可能正處於對AI基礎設施核心受益者重燃興趣的前夜。據彭博資料，輝達股價近期的估值已跌至逾十年來最低水平——以未來12個月預期利潤計算的市盈率不足17倍，僅為2025年峰值時的一半。
然而，Sands Capital Management投資組合經理Daniel Pilling則保持審慎，表示以極大的謙遜來管理這部分倉位，因為沒有人知道這項技術的未來走向，總體而言市場對AI的情緒或許更多是擔憂，而非5月、6月時的那種樂觀。Tengler則認為，這種普遍存在的懷疑情緒恰恰是市場健康的訊號，她不希望看到的是狂熱，就像上世紀90年代末網際網路泡沫時那樣。
投資者本週將迎來新的關鍵訊號。記憶體晶片製造商美光科技將於週三收盤後公佈財報，市場將藉此獲得AI支出前景的最新參考。但分析人士認為，無論財報結果如何，市場情緒的劇烈搖擺恐怕都難以平息。Motley Fool Asset Management首席投資策略師兼投資組合經理Bill Mann（管理資產約27億美元）直言，聚焦於“AI毀滅論”很容易，聚焦於“AI創造論”同樣容易，這將是市場要長期面對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