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周二公布的第三季度财报,是黄仁勋卸任CEO前负责的最后一个季度。财报同时更新了市场自他离任以来密切关注的指标:英伟达已承诺采购、担保或投资的总金额,按雅虎财经的测算,已从7月的约5300亿美元升至近6700亿美元,一个季度增加近1400亿美元。

增量的大头并非贷款,而是芯片采购承诺。对供应商的承诺从2790亿美元膨胀至3900亿美元,公司称主要是为了锁定未来数年的存储芯片供应。更具风险的部分是担保:英伟达目前背负1180亿美元的担保,即为合作伙伴无法履约时的付款承诺,其中包含近100亿美元针对未具名合作伙伴的新增担保。公司表示尚未实际支付过任何一笔担保。

临时CEO科莱特·克雷斯在季度评论中写道,新型云服务商和前沿实验室对AI基础设施的需求异常旺盛,但其中许多公司的扩张速度超过了其资产负债表和长期信用状况所能支撑的范围。

新增承诺的规模其实在收缩:对新型云服务商(即租用英伟达芯片的云公司)的新承诺降至320亿美元,对其他公司的投资承诺为200亿美元。但支票仍在开出——本季度英伟达购买了近160亿美元的其他公司股份,多数为未具名的非上市公司。在上市公司中,最新持仓文件显示其增持了SpaceX,减持了英特尔和诺基亚。按雅虎财经测算,本财年至今这些股权投资已消耗掉公司业务所产生现金的近一半。

应收账款的堆积同样值得关注。英伟达应收账款——已开票但尚未收到的款项——达到810亿美元,相当于64天的销售额,按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衡量,为2022年芯片低谷以来最高。英伟达解释称,这是由于与部分投资级客户签订了跨多季度的大额协议,并给予了延长付款期限的安排。换言之,一些最大的买家获得了更长的付款时间。

财报的完整细节还需等待。英伟达表示,10-Q季度报告将在未来数周内发布,而非往常的财报当晚;同时财报中提到,一个独立董事会委员会正在进行调查。

围绕英伟达这套融资与担保体系,市场看法分歧明显。Moor Insights & Strategy创始人兼CEO帕特里克·穆尔黑德对雅虎财经表示,英伟达深度的融资部门是一道竞争对手短期内难以接近的护城河。怀疑者则指向疫情时期的芯片短缺——当时长期协议并未在需求放缓后保护供应商。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丹·奈尔斯周二对雅虎财经表示,一旦需求转弱,所有这些长期供应协议基本上就一文不值。

克雷斯在电话会上释放了未来可能更加挑剔的信号:随着市场成熟、更多资本来源出现,公司正在严格评估未来的投资、承诺与担保。

对关注AI产业链的投资者而言,这份财报提供了两个观察维度。其一,3900亿美元的采购承诺意味着英伟达对存储等上游环节的锁定力度空前,这对存储芯片供应商是需求能见度的支撑,但也把英伟达自身的资产负债表与AI资本开支周期绑得更紧。其二,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升至64天、担保规模升至1180亿美元,说明英伟达正在以自身信用为部分客户的扩张提供缓冲;这种模式在需求上行期是锁定客户的工具,在需求转弱时则可能转化为回款与减值压力。两条线索共同指向同一个问题:AI算力需求的真实性与产业链资金链的韧性,正越来越集中地体现在英伟达这张不断变大的“账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