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的 AI 内存产能已接近售罄至 2027 年,这家美国内存芯片制造商正享受 AI 数据中心带来的罕见定价权。但 24/7 Wall St. 评论文章指出,这种极度景气本身可能埋下最大风险:其最重要的客户英伟达正在设法培育新的内存供应来源。
美光最新披露的财季数据显示,行业格局已被 AI 彻底改写。公司该季度营收达到 542 亿美元,接近上年同期 113 亿美元的五倍;非 GAAP 毛利率升至 87%,每股收益为 33.42 美元。管理层对当前季度的指引为营收约 615 亿美元、调整后每股收益 38.15 美元。这一盈利水平在传统内存行业几乎不可想象——过去几十年,内存厂商长期困于供过于求、价格崩塌和利润萎缩的周期。
推动这轮景气的核心是高带宽内存(HBM)。HBM 与 AI 处理器紧邻封装,为 GPU 提供高速数据吞吐;没有足够的内存,再先进的 GPU 也无法高效运转。与此同时,生产 HBM 会占用原本用于普通 DRAM 的晶圆产能。美光表示,HBM 每比特所需晶圆产能约为普通内存的三倍,这解释了为何普通内存价格也在向专用 AI 内存靠拢。
从订单可见性看,美光称 2027 财年超过 75% 的出货量已通过客户协议锁定,而 2027 日历年的大部分 HBM 供应也已按高于 2026 年的价格签订合同。对投资者而言,这提供了罕见的未来收入能见度。
然而,正是这种短缺让大客户感到不安。英伟达的 AI 加速器需要海量内存,依赖少数几家供应商意味着后者拥有定价权,也可能制约英伟达自身的增长。据 The Information 在 11 月 6 日的报道,英伟达已要求台积电探索生产先进的 3D DRAM——一种将存储单元垂直堆叠以提升容量的技术。台积电本就是英伟达 AI 处理器的代工厂,并负责先进封装;若切入内存制造,将把影响力延伸至 AI 供应链的另一个关键环节。
财务动机显而易见:美光调整后毛利率高达 87%,而台积电最近一个报告季度的毛利率约为 66%。若台积电从逻辑芯片向内存扩张,英伟达可能获得又一个供应商,美光则将面对一个制造资源雄厚的竞争者。不过文章也给出重要限定:台积电强调仍专注于逻辑芯片,尚未宣布 DRAM 制造计划;Jefferies 分析师认为,有意义的竞争可能要到 2035 年才会出现。
即便如此,英伟达据报的兴趣仍揭示了一个深层问题:当客户急切到愿意扶持新竞争者时,当下的定价权最终可能反噬自身。
内存行业的周期并未消失。需求旺盛会鼓励厂商扩产,新增产能终将追上需求,价格回落、利润随之收缩。不同之处在于,AI 基础设施需要更复杂的内存,新产能建设昂贵且技术难度高。美光在 2026 财年的资本开支为 274 亿美元;其爱达荷州晶圆厂预计要到 2027 年中才开始生产晶圆,形成有意义的产出更晚。漫长的建设周期保护了现有厂商,包括三星和 SK 海力士,但也意味着企业必须在需求明朗之前数年就做出数十亿美元级的投资决策。
文章最后提醒,美光远期盈利倍数异常偏低,说明市场已在质疑当前利润的可持续性。眼前的威胁未必是台积电明天就进入内存制造,而是美光、现有对手乃至未来新进入者纷纷扩产,去追逐那些不可能长期维持的利润。对关注 AI 产业链的读者而言,关键观察点在于产能扩张是否会开始超过 AI 内存需求——售罄的产能并不等同于永久的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