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晚间,MiniMax发布了2026年半年度业绩报告,这是其港交所上市以来的首份半年报。数据显示,上半年MiniMax营收达1.17亿美元,同比增长283.1%,仅半年就超过了2025年全年的7900万美元营收;期内亏损3.58亿美元,同比收窄11%。更关键的变化在于,其增长引擎已从C端切换至B端,开放平台及其他基于AI的企业服务占总收入的63.4%,彻底扭转了外界对其“C端公司”的固有印象。

这份财报被业内视为模型层与应用层商业差距拉大的一个缩影。过去三年,底层模型公司的收入已涨至百亿美元级别,而整个AI应用行业真正收入过亿美元的公司屈指可数。尽管应用商店中标榜“AI驱动”的独立应用数量仍在增长,但月活用户超过百万的头部产品名单却在不断缩短,中间应用层的发展空间正在被压缩。

从宏观数据看,AI应用的渗透速度依然惊人。截至2026年3月,海外大盘MAU已攀升至18.37亿,年度同比增长84.70%;中国AI整体MAU突破8.51亿,年度同比增长81.71%,季度增长率达51.38%。然而,今年以来一批曾被资本热捧的AI应用陆续退场:OpenAI宣布停用上线仅半年的Sora视频生成器,评测平台Yupp.ai关停,Google也开始收缩内部AI应用线。更早爆红的应用独角兽增长乏力,例如AI生图工具Midjourney在a16z的AI应用百强榜中从第8位跌至第43位;MiniMax旗下的星野在2025年2月前苹果端日下载量约2万次,到4月仅剩约7000次

应用层公司普遍面临产品吸引力已验证但盈利模式不清晰的矛盾。对比模型层,差距更为直观:AI编程工具Cursor在2025年年化收入突破20亿美元,成立仅三年,人均创收超过任何硅谷软件公司;OpenAI的年化收入已超400亿美元,较2025年底的逾200亿美元增加约一倍。而AI应用收入能过亿美元已算优秀,头部大模型早已跨越百亿美元级别。

业内曾预期AI应用和智能体会成为主流,甚至取代传统软件形态,但至今既未出现真正的国民级AI应用,多数应用也未展现出远优于传统APP的独特体验。移动互联网时代,成功应用往往拥有独特的交互语言、功能设计或生态,而当前头部AI应用虽有用户基数,影响力却不足。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应用层难以摆脱底层模型的“技术统治”。根据a16z第六版AI应用百强榜,超级应用正在“吞并”垂类应用——确切说是底层模型企业的超级应用正在吞噬垂类应用的市场。例如Midjourney的优势被ChatGPTGemini等不断扩张功能的chatbot削弱;AI写作应用Jasper AI的落寞则因“生成营销文案”从独立卖点变成了大模型的基础能力。用户更换AI工具的理由大多是“听说新模型效果更好”,而非新应用解决了老应用做不到的事,这直观体现了应用被底层模型裹挟的现状。

资本对应用层的热情正在消退。2024年美国有39家AI初创公司获得1亿美元以上融资,总额超244亿美元,其中23家为应用层;而今年上半年5100亿美元创投中,3500亿美元流向AI领域,仅OpenAIAnthropic就获得2170亿美元。在中国,2026年上半年大模型赛道融资总额达1598.53亿元,占AI总融资额52%以上,平均单笔7.04亿元;而2025年前11个月AIGC单笔融资金额从1.21亿元降至0.85亿元,缩水三成。有投资人直言“完全不看搞AI应用创业的了”,认为大模型迭代可能让垂直Agent沦为小功能。

尽管AI应用市场仍在增长——据Sensor Tower数据,2025年生成式AI应用下载量同比翻倍至38亿次,应用内购买收入超50亿美元——但行业正进入更残酷的商业筛选期。真正退场的是将单点功能包装成独立产品的轻应用,而嵌入高频场景、占住用户入口的应用仍能存活。然而,巨额算力成本与商业化变现缓慢的矛盾,使依赖持续融资的应用公司面临“弹尽粮绝”的风险。智能体或许代表方向,但用户能否放心将生活与工作交付给AI,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