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宇树科技启动询价和申购，其背后的早期投资机构受到市场关注。红杉中国董事总经理李彦男近日接受虎嗅专访，分享了他对AI硬件投资、市场周期以及估值风险的看法。李彦男主导了红杉中国对宇树的系列投资，据招股书披露，上市前红杉中国合计持股超过7%，为第二大机构投资者，并曾成为首家持股达10%的机构股东。

李彦男回忆，最初是通过一位大学机械工程学长推荐接触到宇树创始人王兴兴，当时王兴兴在四足机器人领域已小有名气。他通过官网找到王兴兴的QQ邮箱并直接联系，首次交流中王兴兴提出的“用机器人造机器人”愿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李彦男表示，早期投资中，失败项目往往能带来更多反馈价值，而像王兴兴这样在首次见面就有亮眼之处的人确实难能可贵。

谈及AI硬件投资，李彦男强调，红杉中国不会严格按品类划分，而是更关注产品是否足够“AI原生”。他提出两个判断标准：一是拿掉AI后产品是否还能实现核心功能；二是设备是否具备主动性，能否长时间在线、主动记录和理解环境并给出反馈，而非等待用户操作。他认为，过去电子产品缺乏真正的主动性，而AI让终端有机会持续感知和处理信息。

对于AI硬件商业模式，李彦男认为完美形态是软硬件都能赚钱，早期创业公司不应默认硬件亏损，而应让硬件本身少赚一点、降低用户接受门槛，同时通过优秀的软件和AI体验让用户持续付费。他以智能戒指为例，说明硬件本身可盈利，软件体验若持续优化则更具吸引力。

关于AI时代是否会诞生类似小米的新终端巨头，李彦男认为目前尚未到“智能手机时刻”，AI终端形态仍模糊，就像iPhone发布前的手机市场。他预计手机短期内难以被替代，因为其综合体验最完整，但某些场景下其他设备会分流部分功能，手机将从“唯一入口”变为“核心节点”。红杉在投资时不会以此分类，而是保留不确定性、拥抱新品类。

对于数据护城河，李彦男认为数据本身未必构成独占壁垒，关键在于谁更有意愿将数据转化为持续改善的体验。他举例称，微信等流量平台因商业模式依赖用户留存，更有动力让数据产生复利；而纯硬件厂商若仅靠卖硬件，数据可能不影响用户更换决策。他建议AI硬件公司提高软件收入占比，并提到大疆、拓竹等公司在硬件之外也构建了社区等护城河。

李彦男也回应了关于AI泡沫的担忧。他坦言，今年市场很多项目估值已显得不合理，例如团队尚未准备好就已达到数亿美元估值，这在历史上少见，部分领域还出现一二级市场倒挂现象。他认为，最应关注的是模型智能的进步速度，若未来模型能力提升明显放缓或出现天花板，则值得警惕。他强调，金融市场有波峰波谷，投资应寻找能穿越周期的伟大企业。

在投资周期上，李彦男表示会尽量在10到15年范围内考虑，但实际更关注第一个里程碑事件，如消费电子产品是否完成产品市场匹配（PMF）。他坦言曾错过一些项目，若首次见面就有“莫名很强”的感觉，大概率值得深入研究。对于AI PC等成熟品类，他认为创业公司门槛较高，但若有从OS层面重新定义的极致故事，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