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首席经济学家Frederick Neumann在8月31日的研究报告中警告,当前亚洲金融环境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前夕存在诸多相似之处,但这一次真正的威胁已从金融脆弱性转移至需求脆弱性。他指出,韩国、日本和新加坡等经济体对美国AI硬件需求的高度依赖,正成为悬在亚洲头顶的最大隐患。

Neumann在报告中列举了当前环境与1997年危机前的三大共性。首先是美债收益率高企:1997年危机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1993年10月的5%攀升至1994年11月约8%,即便在1997年4月仍维持在7%左右,较四年前高出约200个基点。而本轮周期中,1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从2020年8月的历史低点0.5%升至本周二早间的约4.79%,仅今年以来就从2月份的3.9%跳升了约80个基点。

其次是日元疲软:1995年4月,日元触及每美元80的周期低点,至1997年4月已贬值约55%至130。如今,日元自2021年1月约103的低位贬值约57%,在7月一度触及163的高点,随后在美日联合干预下有所回升,目前维持在160附近。第三是科技乐观情绪:1997年危机前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市场,而今AI热潮正扮演相似角色,推动投资者情绪持续高涨。

尽管表面相似,Neumann明确表示,当前与1997年的差异“超过相似之处”。1990年代,亚洲多数经济体是资本净输入方,国内储蓄不足以支撑支出,对外部融资高度依赖,因此美元融资成本上升和日元波动成为引爆区域金融压力的核心催化剂。如今,亚洲经济体普遍转变为资本净输出方,美元融资成本上升和日元走弱均不再构成主要压力来源。这一结构性转变意味着当年汇率崩溃、资本外逃、银行体系危机的传导链条,在当前并不具备同等复制条件。

然而,Neumann强调,亚洲并非没有软肋,只是脆弱点已经转移。当前,亚洲多个主要经济体的增长引擎深度绑定于美国AI硬件需求的爆发,韩国、日本和新加坡的电子产品出口已在相当程度上依赖AI相关需求的持续拉动。他写道:“与1990年代的金融脆弱性不同,亚洲现在面临的是需求脆弱性。”他警告,若持续攀升的美债收益率和融资成本给AI硬件投资热潮降温,或日元剧烈波动令全球融资市场失稳,亚洲出口需求将面临骤然收缩的风险,区域经济增长动能也将随之消退。

这一判断意味着,对于布局亚洲资产的投资者而言,真正需要盯紧的变量已不再是汇率和资本流动,而是美国AI投资周期的可持续性。Neumann的分析为理解当前亚洲经济风险提供了一个新视角,即风险焦点已从传统的金融领域转向实体经济对AI需求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