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日,距離特斯拉Cybercab正式向公眾開放服務不到24小時,北美Robotaxi賽道上的玩家正加速搶佔身位。就在前一天,Waymo宣佈在丹佛、聖地亞哥和坦帕三座城市同步啟動付費無人駕駛服務,使其覆蓋的美國城市增至14座,車隊規模超過4000輛,每週完成超過50萬單出行。亞馬遜旗下的Zoox也計劃本月在休斯頓和聖地亞哥啟動測試。
這場競爭不僅是商業擴張,更是技術路線的正面交鋒。特斯拉堅持純視覺方案(Tesla Vision加FSD端到端系統),不裝雷射雷達;而Waymo則採用多感測器融合。Waymo自動駕駛軟體業務副總裁Srikanth Thirumalai在部落格中直言,僅有攝像頭不夠,在累計超過2億英里真實道路行駛後,資料表明實現安全、規模化的完全自動駕駛還需要更多感測器。他還指出,純端到端神經網路架構存在黑盒失效風險,物理世界系統沒有重啟選項。儘管未點名,但矛頭直指特斯拉。
特斯拉CEO馬斯克長期嘲諷雷射雷達是“柺杖”,而New Street Research分析師Pierre Ferragu則力挺特斯拉,認為Waymo的高成本體系已被大規模AI技術超越,是典型的創新者窘境。兩種路線背後是兩種商業邏輯:Waymo走“安全優先”的重資產路線,但高昂的感測器成本限制擴張;特斯拉走“成本優先”的閉環路線,Cybercab單車成本約2.3萬至2.5萬美元,每英里運營成本約0.21至0.25美元,僅為傳統網約車的20%左右。若FSD能全場景跑通,Waymo將面臨成本壓力;若特斯拉再次延期(馬斯克曾承諾2020年有100萬台無人駕駛出租車上路),豪賭代價將慘重。
成本重構是Cybercab的核心顛覆點。網約車成本大頭是司機,Cybercab將運營成本壓至0.2美元上下,低於多數城市公交和地鐵。高盛研究預測,美國Robotaxi市場將從2027年的約30億美元增長至2030年的190億美元,再到2035年的480億美元。這是一場規模競賽,特斯拉目標年產200萬輛,而Waymo目前僅4000多輛,但Waymo有先發優勢,已積累超2億英里資料。文章判斷這場戰爭並非“贏家通吃”,出行市場足夠大,但傳統網約車平台Uber和Lyft以及700萬司機的飯碗將受衝擊。
中國玩家也在悄然追趕。上海嘉定曝出智己無方向盤測試車諜照,依託其NEXT·2028戰略,包括航空級全線控底盤和IM Claw智慧體。政策上,今年7月1日實施的強制性國標GB17675-2025刪除了“轉向盤必須與車輪機械連線”的強制條款,線控轉向合法化,滲透率從不到1%開始爬升,伯特利、拓普集團、萬安科技等供應鏈企業股價已提前反應。中國企業打法與北美不同,採用“量產打底、資料驅動、漸進落地”策略,如Momenta依託超11萬台量產車積累的150億公里里程,上半年營收同比暴漲76%;小馬智行8月31日與韓國FutureLink合作,首批200台第七代Robotaxi將落地首爾。
然而,規模與營收不等於盈利。文遠知行作為“全球Robotaxi第一股”,2026年二季度營收2.32億元,同比增長82%,毛利率提升至37.5%,但虧損4.01億元,研發費用4.34億元超過營收,財報釋出當天股價大跌近10%。有投資人直言其不在自動駕駛第一梯隊。百度旗下蘿蔔快跑全球28座城市累計超2300萬次訂單,自動駕駛總里程突破3.5億公里,但今年3月武漢三環線多車集體“趴窩”導致全域停運整改四個月,暴露運營體系脆弱性。中國企業雖在全球競爭力測評前五名佔三席,但盈利與安全仍是難題。
這場競爭背後是國家級產業對撞。美國車企在純電製造上難敵中國(成本低30%),因此馬斯克轉向自動駕駛,美國試圖以矽谷技術守住汽車產業競爭力。而中國車企面臨北美127.5%關稅和“中國軟硬體禁入令”雙重壁壘,墨西哥、加拿大迂迴策略也因特朗普政府“關閉邊境”表態而受阻。但文章指出,關稅壁壘能否永久維持存疑,市場與消費者力量可能反噬地緣政治博弈。
9月3日,奧斯汀,Cybercab將正式上路。這標誌著無人駕駛競賽從“能不能做”進入“誰能做得更便宜、更安全、更快”階段。Waymo有先發優勢,特斯拉有成本與製造能力,中國玩家有量產與漸進經驗。方向盤被拿掉,行業邏輯被重寫:車成為獨立運力單元,特斯拉角色從賣車轉向運營,法規物件從司機轉向企業,供應鏈重心轉向線控底盤和AI晶片。
文章也潑了冷水:特斯拉純視覺能否在惡劣天氣保持低失效機率?Waymo高成本能否在擴張中攤薄?中國漸進路線能否在資料積累上跑贏北美?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能確定的是:Robotaxi終局取決於成本與規模,中國製造業供應鏈深度是底牌;競賽是政策、資本、供應鏈、消費者接受度的綜合博弈;700萬網約車司機飯碗不會明天被端,但行業人才結構將重構,從駕駛轉向運維管理。這是一場價值數千億美元的博弈,而明天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