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日,阿里旗下企业级智能体办公平台千问办公开启公测,并同步公布价格体系:个人标准版98元/月、个人高级版198元/月、企业标准版198元/月/席位,旗舰版价格暂未公布。免费版保留,但并行任务数限制在10个,付费版本不限。同一天,阿里发布旗舰模型Qwen3.8,参数规模达2.4万亿。这是阿里首次为企业级智能体办公产品建立公开商业化路径,但值得注意的是,收费的并非面向C端的千问App,后者仍保持免费策略。
千问办公由阿里内部三款智能体产品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而来,以QoderWork为基础。据《财经》引述阿里人士称,三者此前“定位接近、功能重叠,形成了内部竞争”,这是直接动因。整合发生在今年7月初,8月3日即进入公测。这条线有清晰的时间表:2024年底,通义App团队从阿里云体系拆分;2025年11月,千问App上线公测;同年12月,阿里成立千问C端事业群。2026年3月,阿里进一步成立ATH事业群,将通义实验室、百炼、千问事业部和悟空事业部纳入统一体系。其中,悟空事业部首次被外界看到,出身钉钉团队,定位B端人工智能原生工作平台。6月,陈航卸任钉钉CEO,陈宇森接棒并兼任悟空事业部CEO;7月初,三款智能体产品划归陈宇森整合。
收拢之后,同门张力仍在。千问办公归属悟空事业部和钉钉体系,与C端千问App分属两条组织线,却共用“千问”品牌。钉钉与千问办公都覆盖文档、表格、会议纪要、任务执行,重叠无法回避。对于企业客户而言,最终面对的现实问题是:员工完成工作,到底应该打开钉钉,还是打开千问办公?AI办公竞争的核心并非功能多少,而是谁成为员工提出需求的第一个地方。官方口径是协同:千问办公网页版和PC端先开放,未来接入钉钉。钉钉有企业组织、沟通关系和既有付费客户,千问办公需要入口与客户基础;钉钉则需要把模型能力嵌入自己的工作流,避免智能体平台在体系外另起炉灶。但竞争不会因同一位负责人而自动消失。财新在2026年4月8日指出,钉钉品牌将保留,人工智能功能逐步迁移到悟空,“不排除完全整合的可能”。钛媒体新立场今年5月则解读称,悟空和千问办公可能成为阿里人工智能能力在企业工作场景的统一出口,钉钉从ToB第一入口变为能力载体。
同门之外,还有同牌的考验。千问办公与千问App共用“千问”品牌,组织却分属两条线:千问App在吴嘉的千问事业部,千问办公在陈宇森的悟空事业部。品牌把两个产品绑在一起,商业逻辑却指向两个方向:千问App对个人用户承诺免费,千问办公却向个人开出98元/月的价格。同一个用户面对同一个名字,很自然会认为这是同一产品的两种模式,而非两家团队的两门生意。更长远的问题在场景:C端助手天然会向任务执行延伸,豆包个人专业版的权益已覆盖复杂办公、定时任务、本地电脑和浏览器操作。千问App若沿此路走下去,就会与千问办公的个人版在用户场景上正面相遇。两条组织线在同一品牌下各自扩张,相安无事的只是眼下。阿里让陈宇森一人两职,同时执掌钉钉与悟空事业部,等于把钉钉与千问办公之间可能发生的竞争收进同一张管理桌,但千问App与千问办公分属吴嘉和陈宇森两条线,这张桌子暂时不存在。组织安排能消化一部分产品重叠,却不能替用户完成选择。入口只能有一个的问题,只是被推迟,并未被解决。
字节遇到的问题与阿里相似,解法更集中。36氪在6月24日报道,飞书Aily与豆包企业版“边界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一定的资源竞争”。整合前,豆包企业版已原生接入飞书文档、表格、会议、群聊和知识库,但飞书官网在2026年6月、7月的口径仍是“分批开放、逐步接入”,部分入口尚未全量开放。第一财经新皮层7月31日也提到,内测期的豆包在飞书内尚无法充分调用内部聊天和文档数据。7月30日,字节用一次组织合并回应了这场内部竞争: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统一负责,原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飞书GTM团队并入火山引擎,飞书品牌保留。外界解读为,字节让豆包成为统一入口,飞书退到工作能力和客户场景。但组织合并可以先到,产品层面的墙不会自动消失。奇点湃在8月初、合并官宣之后实测发现:即便飞书文档已开放可编辑权限,豆包仍无法读取飞书文档内容,人机协同在很多场景受限。作为对照,腾讯的人工智能助手Workbuddy已打通腾讯文档,可直接调用文档内容协作。同属一家公司、共享账号体系的两个产品,权限放开了,数据却没有通。合并解决的是“谁来负责打通”,打通本身仍需要时间。
这一选择有用户规模作支撑。QuestMobile估算,豆包2026年6月MAU约3.82亿,口径来自第三方监测。商业化上,豆包在6月24日上线个人专业版,分为68元、200元、500元三档;豆包企业版按席位年付1188元、2488元、5488元;飞书官网显示,企业AI版为98元至698元/人/月四档。梁汝波在8月6日全员会上表示,飞书新增客户超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豆包将成为未来主干业务。
把两家公司放在一起,差异在路径,共识在终点。阿里让钉钉体系长出悟空,再把三款智能体收拢成千问办公,路径是从既有协作入口向人工智能原生工作平台迁移;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路径是让高频人工智能助手向上吸收办公产品。一个靠逐步收拢,一个靠组织合并,回答的却是同一个问题:入口只能有一个。入口收拢之后,协同软件的位置随之下移。文档、会议、表格和知识库仍会存在,但用户未必愿意在多个产品之间来回切换。更可能的形态是,一个智能体入口理解需求、调用数据、拆解任务,再把结果写回各类办公载体。协同软件由此从独立产品降级为可被调用的能力。这也解释了收费为什么发生在现在:内部竞争没有结束时,给一个仍在左右互搏中的产品标价,等于替尚未决出的入口提前站队。只有当三款产品收成千问办公、飞书团队并入豆包,价格才有唯一的落点。接下来真正要验证的,是积分消耗能否与企业感知到的效率提升对上账。企业客户会用续费率回答一个更朴素的问题:人工智能交付的结果,是否值得像购买一名员工的时间那样,被稳定地写进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