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国产AI芯片产业正上演一场残酷的“产能饥饿游戏”。中芯国际N+2工艺——国内唯一能规模量产AI芯片的先进制程——年产能上限约260万颗,而全行业需求高达420万颗,意味着每两颗需求中就有一颗无法被满足。

这场争夺的核心玩家是华为。它一举锁定了中芯N+2产线43%的产能,并签署了5年长约。华为之所以能占据近半壁江山,不仅因其国家战略优先级最高,更在于其海思团队深度参与了N+2工艺的良率爬坡,贡献了超过60%的工艺验证数据,成为中芯事实上的“免费工艺合伙人”。在外部制裁下,华为的昇腾、麒麟芯片100%依赖中芯代工,双方已形成深度绑定的命运共同体。

寒武纪以约11%的N+2配额位居第二,同时还在中芯北方获得每月3万片的7nm+产能。其优势并非单纯来自产品性能,而是“国家叙事标杆”的身份与北京国资背景的双重加持。然而,寒武纪也面临结构性压力:最大客户字节跳动对其采购预算持平,而产能上限仅约50万颗,市场需求却至少翻倍。

剩下的57%产能由十几家公司争抢,包括海光信息、阿里平头哥、壁仞、摩尔线程等。海光因CPU涉及信创底座而保有一席之地,平头哥从台积电转回后仅能拿到约5-8%的“余额”,而壁仞、摩尔线程等二线GPU厂商则处于分配序列的最末端。2025年,壁仞、摩尔线程、天数智芯、沐曦四家合计出货25.8万张AI芯片,仅为华为海思81.2万张的三分之一,产能漏斗效应触目惊心。

产能极度紧缺的根源在于三重枷锁。设备端,缺乏EUV光刻机,依赖DUV多重曝光使生产时间是台积电的2到3倍成本端,单片制造成本比台积电贵40%至50%,而中芯全年营收仅为台积电的十三分之一;良率端,2025年良率刚过50%盈亏线,远低于台积电3nm的78%以上。中芯联合CEO赵海军在2026年Q1业绩会上用“虹吸效应”形容AI需求对产能的吞噬,并警告“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

产能分配的逻辑并非单纯的市场竞价,而是由国家战略优先级、国资股东背景、地方政府配额三重坐标共同决定。华为因卡脖子核心地位居圆心,寒武纪凭北京国资与国家叙事稳坐次席,而多数创业公司则因“来晚了”而被挤到边缘。

这场争夺战已催生出极端应对策略。昆仑芯于2026年6月启动港股IPO,目标估值500亿美元,甚至高于母公司百度市值。其招股条款要求投资者承诺后续采购芯片价值达认购金额的3到7倍,远高于行业惯例,实质是以上市为手段锁定客户需求。而更多二线厂商则在“余额”中互相踩踏,天数智芯拿到字节订单,并非因为技术胜出,而是“那时只有你有货”的无奈选择。

展望未来,若中芯扩产节奏持续低于指引,产能缺口将进一步拉大,分配排序最靠后的厂商将率先出局,产业可能迎来并购潮。这场“产能入场券”的争夺,正在重塑国产AI芯片的竞争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