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公司Anthropic已秘密提交美國IPO申請,時間在6月。就在此前,該公司剛完成一輪650億美元融資,估值達到9650億美元;到7月底,其年化收入執行率已超過650億美元。華爾街甚至開始基於其2028年1900億至2000億美元的收入預測,討論Anthropic能否觸及2萬億美元估值。

然而,作者提出一個看似矛盾的問題:一家剛融到650億美元的公司,為何還如此急切地走向IPO?文章認為,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畢業典禮”,而是因為前沿AI的資本需求已超出私人資本承受範圍。Anthropic不僅準備IPO,還在籌劃一筆約100億美元甚至更高的迴圈信貸額度,銀行積極爭取參與,以期未來獲得IPO業務。

文章指出,AI行業正出現“智慧越來越輕,資產越來越重”的反常現象。模型本身很輕,但支撐其執行的晶片、伺服器、資料中心、電力等基礎設施卻日益沉重,導致資本結構複雜化。例如,5月Anthropic宣佈650億美元融資時,市場傳出Apollo和Blackstone正組織約360億美元債務融資,用於購買Google的TPU並租給Anthropic。此外,據Financial Times披露,Google為向Anthropic提供算力,已組織起涉及約2000億美元合同的融資體系,其中超1500億美元與AI晶片相關,參與者包括Google、Broadcom、Morgan Stanley、Apollo、Blackstone及一些加密貨幣挖礦公司。

因此,Anthropic的IPO可能不是融資終點,而是進入更大資金池的門票。文章認為,前沿AI的擴張需要數百億美元級投入,VC難以長期支撐,科技巨頭自身也在重金投入,最終只能依賴銀行、債券市場、私募信貸、養老金、保險資金乃至公開股票市場。這解釋了為何華爾街願意看得更遠:Reuters報道,銀行家和投資人正用Anthropic 2028年的收入預測給公司估值,儘管這很激進,因為今天的賬並不漂亮,算力成本高昂。

文章強調,真正的AI護城河可能不是模型能力,而是“錢有多便宜”。Google願意為Anthropic組織複雜融資,因為其利用自身資產負債表和信用降低融資成本。FT統計,部分由Google支援的資料中心專案借款成本中位數約7.1%,而圍繞Nvidia建設的neocloud專案約9.3%,兩個百分點的差距在數百億級專案上構成巨大優勢。因此,未來AI競爭可視為“模型能力×算力×資本能力”的乘積,資本成本成為技術競爭的一部分。

關於2萬億美元估值,文章認為其有兩面性。正面是增長潛力:2025年底Anthropic年化收入執行率約90億美元,今年7月底超650億美元,預計2028年收入達1900億至2000億美元。反面是“收入屬於未來,賬單卻先來”:為支撐未來收入,產業鏈需提前下單晶片、建設資料中心、鎖定電力、借債,形成時間差。若收入增長不及預期,影響將波及晶片公司、資料中心、債權人等整個鏈條。作者不簡單討論“AI是否泡沫”,而認為AI本身可能真實,但部分資本結構可能過度樂觀,如同網際網路真實但2000年估值過高。

此外,Anthropic考慮給聯合創始人Dario Amodei等超級投票權,據報道Amodei經濟持股僅約2%,但可能獲得更強投票控制力,現有Long-Term Benefit Trust也可能保留選舉多數董事的特殊權力。文章認為,這體現了“錢越來越公眾化,權力卻集中”的趨勢,未來超級AI公司可能兼具軟體公司增速、基礎設施資本需求、研究機構使命、創始人控制結構和公共融資能力。

作者提出三個觀察訊號:AI公司可能越來越早上市,因為需要公共市場資金深度;未來重要AI新聞將更像金融或基礎設施新聞;資本市場將更關注AI公司的資本效率,即收入與算力投入、債務的關係。最後,作者認為若AI進入重資本階段,普通人的機會可能不在“再做AI應用”,而在算力、電力、資料中心、冷卻、儲存、網路、安全、融資、保險、能源管理等“收費站”領域,這些生意可能看起來不像AI,卻可能長期賺錢。

文章總結,Anthropic急於IPO可能不是因為不缺錢,而是因為全球最富有的私人資本也開始覺得AI太貴。這標誌著AI競爭從演算法、人才、產品擴充套件到銀行、債券、私募信貸、資料中心、電力,以及整個資本市場的持續信任。下一輪AI贏家未必是模型最聰明的,而是最有能力讓全球資金持續為其智慧買單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