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AI程式設計Agent Codex在本週突破了2000萬活躍使用者,這一數字由OpenAI Codex負責人Tibo在X上確認。此前,CNBC獲得的OpenAI內部資料也顯示,公司旗下AI程式設計與工作類Agent產品合計周活使用者已達到約2000萬。這一里程碑延續了過去一個多月的高速增長——7月,OpenAI曾連續公佈Codex與ChatGPT Work的600萬、700萬、800萬、900萬乃至1000萬用戶里程碑,幾乎以每天100萬的速度攀升。
與此同時,今年春天幾乎定義AI程式設計熱潮的Anthropic Claude Code,增長卻明顯放緩。資料追蹤平台TickerTrends的估算顯示,截至8月10日,Claude Code過去四周的增長率已降至5.2%,而OpenAI Codex同期增長20.8%,接近前者的4倍。就在幾個月前,兩條曲線還完全相反:今年2月到6月,Claude Code一路狂飆,把對手遠遠甩在身後,但進入7月,其增長曲線第一次明顯走平。
Claude Code的放緩,更像是一種商業規律的必然。今年2月,Claude Code的年化收入還只有約25億美元,隨後一路躥升:3月底超過60億美元,4月底突破100億美元,到6月已超過140億美元,短短四個月翻了五倍多。但進入7月,其年化收入增速驟降至個位數——7月6日約142.6億美元,一週後143.8億美元,7月20日144.7億美元,7月27日甚至短暫回落到143.5億美元,直到8月10日才重新跳到151.2億美元。收入並未真正下跌,但那個每隔幾周重新整理紀錄、動輒幾十個百分點增長的時代,似乎已經結束。
這背後是使用者滲透率的自然瓶頸。Claude Code最早吃到的,正是最容易被AI Agent轉化的程式設計師群體——他們坐在電腦前,有清晰任務、有程式碼庫、有測試結果,連“AI是否完成工作”都更容易驗證。產品足夠好之後,開發者迅速湧入並形成強使用習慣。《The Information》7月底採訪多家企業發現,即使Claude Code越來越貴,許多工程師依然不願更換。在Weave追蹤的200多家企業中,今年上半年Claude Code單使用者成本翻了兩倍多,活躍使用者卻增至原來的3倍;Workato的AI程式設計使用量中,Claude Code佔到80%,Codex僅20%。Anthropic今年6月的研究甚至顯示,Claude Code使用者平均每週使用約20小時。當產品滲透到這種程度,還想按早期速度擴張,本就不現實。
Anthropic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正試圖把Claude Code驗證過的工作方式搬出程式設計師群體。Cowork讓使用者把檔案、瀏覽器和各種工具交給Claude完成多步驟工作;6月推出的Claude Tag甚至被Anthropic稱為“Claude Code的一次演化”,希望將Agent式工作方式帶進產品、客服、資料分析等團隊。但截至目前,公開資料裡尚未出現第二條像早期Claude Code那樣誇張的增長曲線。
就在Claude Code慢下來的同時,Codex開始加速。TickerTrends估算,截至8月10日,Codex年化收入指標過去四周增長20.8%,接近Claude Code同期5.2%的4倍;7月初,Claude Code的估算規模還是Codex的2.4倍,五週後差距已縮小至約1.7倍。不過需要說明的是,TickerTrends並未直接追蹤到Codex的收入——Claude Code的曲線有官方錨點(Anthropic今年2月披露年化收入超25億美元),而Codex沒有官方收入數字,TickerTrends的做法是先估算OpenAI的企業年化收入,再假設其中45%歸屬於Codex,由此得出88.3億美元及20.8%的增長率。即便如此,趨勢本身是真實的:OpenAI管理層已把Codex列為近期收入加速的重要驅動因素之一。
Codex的使用者增長同樣有官方資料支撐。6月2日,OpenAI披露Codex周活使用者已超500萬,相比2月桌面應用上線時增長超6倍,且使用者群體已不限於程式設計師——知識工作者當時約佔20%,包括分析師、營銷人員、運營、設計師、研究員、投資人和銀行從業者,其增速甚至超過開發者的3倍。GPT-5.6釋出後,OpenAI連續幾天公佈Codex與ChatGPT Work的使用者里程碑,7月21日合計約1000萬周活,不到一個月翻倍至約2000萬。不過,在OpenAI把Codex合併到ChatGPT入口後,產品口徑變得模糊,很難再用單獨的“Codex使用者數”衡量它與Claude Code的競爭。
兩家公司正走著截然不同的路徑。Anthropic是從Claude Code向外擴,先拿下程式設計師,再把驗證過的Agent工作方式搬到Cowork、Claude Tag和更廣泛的知識工作;OpenAI則反過來,Codex最早也從程式設計師切入,但6月起不斷吸收非開發者使用者,GPT-5.6釋出後又把Codex和ChatGPT Work一起收進ChatGPT這個更大的入口,如今ChatGPT桌面端已明確分成Chat、Work和Codex幾個工作入口,共享同一套Agent使用額度。
然而,若把鏡頭拉回公司整體,局面又反轉過來。2025年底,OpenAI年化收入執行率超200億美元,是Anthropic約90億美元的兩倍以上;但截至7月底,Anthropic年化收入執行率已突破650億美元,OpenAI最新披露則超400億美元,按此計算Anthropic至少領先約六成。僅從5月底到7月底,Anthropic就新增超180億美元年化收入,兩個月新增體量接近OpenAI去年年底的整個年化收入規模。《華爾街日報》獲得的非公開財務資料顯示,今年二季度OpenAI收入67億美元、環比增長18%,而Anthropic同期收入超過一倍達116億美元,首次在單季度收入上超過OpenAI。儘管兩者收入確認口徑不完全一致(如Anthropic會把通過雲合作伙伴銷售Claude的部分收入計入自身),但公司層面的收入優勢依然明顯。
一個重要原因是,Claude Code並非Anthropic收入的全部,甚至不是大頭。Anthropic真正的收入主力仍是向企業和第三方產品出售Claude模型能力——Cursor、Cognition、GitHub Copilot等通過API呼叫Claude,企業客戶直接採購模型服務,這些加在一起構成其最主要的基本盤。公司此前預計,到2028年API及相關企業應用收入仍將貢獻超80%的收入。Claude Code的意義,更多是把模型優勢變成直接面向用戶的產品,並反過來強化企業和第三方對Claude模型的需求。因此,即便Claude Code最陡的增長階段過去,Anthropic靠coding建立的收入優勢並未消失。
這正是OpenAI真正想追趕的地方。Codex從誕生起就是軟體工程Agent,與Claude Code爭奪同一批開發者和企業工程團隊。今年4月,OpenAI推出Codex Labs,並與大型系統整合商合作,要把Codex推進數千家工程組織;當時Codex周活開發者已從月初超300萬漲到兩週後400萬以上,客戶場景幾乎全是企業軟體工程:測試、程式碼審查、功能開發、大型程式碼庫理解、事故響應。據CNBC披露,本季度開始至今,OpenAI整體收入年化執行率增長約35%,企業業務則增長超50%。
但2000萬用戶能轉化為多少企業業務,才是決定競爭格局的關鍵。ChatGPT擁有數億級使用者入口,把Codex塞進ChatGPT、共享額度、降低門檻,確實能迅速做大使用者規模,但其中有多少是高頻使用的專業開發者、多少能轉化為高客單價企業客戶,尚無公開資料。若OpenAI能把使用者增長轉化為企業收入增長,競爭格局可能再次翻轉。而這一切的底層變數仍是模型——OpenAI手裡還有尚未釋出的Astra,據稱在Agent程式設計和網路安全能力上已出現明顯躍升,甚至因觸及最高級別安全閾值而放慢開發;Anthropic方面,關於Fable 5.1的傳聞也越來越多,有報道稱已開始內部測試。產品入口、企業銷售、使用者習慣可以放大優勢,但一旦下一代模型拉開明顯能力差距,產品層面的領先關係也可能被改寫。對OpenAI和Anthropic而言,最核心的資產始終還是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