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巨頭Stripe已敲定以超過70億美元收購AI模型聚合平台OpenRouter，據彭博8月17日報道。這一價格較OpenRouter三個月前13億美元的B輪投後估值翻了5倍多，彼時谷歌資本領投，紅杉、a16z、Menlo Ventures參投。OpenRouter年化收入約1.4億美元，按此計算收購價約為其年收入的50倍，遠超傳統估值邏輯。

OpenRouter是一家AI模型聚合平台，既不訓練模型也不承擔推理，而是為開發者呼叫模型匹配最優路徑：開發者接入一個API即可呼叫、切換400多個模型，平台按呼叫量收取約5%的手續費。其業務本質是在AI呼叫鏈路上收取“過路費”。目前OpenRouter每週處理的token已從半年前的5萬億增至25萬億，摺合每月約100萬億，半年增長5倍，全球使用者超過800萬。收入增長同樣迅猛：據Sacra估算，2025年10月其年化收入約1000萬美元，2026年3月突破5000萬，至7月已衝至約1.4億美元，不到一年翻了14倍。其模型路由業務服務成本僅佔收入的28.5%，毛利率接近70%，堪比高績效上市軟體公司。

Stripe為何願意支付如此高價？關鍵在於OpenRouter的戰略位置。它已成為幾十萬開發者呼叫模型的預設入口，擁有全球唯一能看到模型呼叫全景的“上帝視角”資料。Stripe今年4月開發者大會上已釋出整套AI支付產品，包括按token計費的流式支付、Agent錢包、機器間微支付通道，並明確判斷token與貨幣的可互換性正越來越強。收購OpenRouter正好補上AI世界路由token的路口，使Stripe同時控制token流向、資金收取與資料層。

此外，Stripe正面臨重要AI客戶分流的壓力。據Hacker News社群未經證實的估算，OpenAI與OpenRouter兩家的支付處理量合計約佔Stripe總流水的5%。8月13日，Adyen釋出上半年財報，OpenAI出現在新增大客戶名單中，其聯席CEO確認OpenAI已成為Adyen的支付處理客戶，而OpenAI多年來一直將支付業務放在Stripe上。加上Adyen前腳收購計費公司Orb，支付巨頭圍繞AI客戶的軍備競賽已經開打。Stripe寧可自己買下OpenRouter，也不能讓Databricks或Ramp拿走。據《華爾街日報》，談判期間多家大型科技公司也評估過報價，Stripe並非唯一買家。

然而，這筆交易也面臨三大風險。第一是客戶信任流失：OpenRouter過去以中立著稱，承諾預設不將呼叫資料用於模型訓練、提供資料不留存選項，收購後新東家Stripe是受金融監管的公司，反洗錢、審計等義務可能延伸到模型呼叫資料，使資料不留存承諾難以兌現。第二是整合難度：支付路由以正確性為最高優先順序，要求每筆交易準確記錄、可審計；模型路由以吞吐為先，追求高併發低延遲，兩種工程文化差異明顯。第三是路由環節本身的穩定性：上游模型廠商有動機繞過中間層直接與大客戶連線，OpenAI引入Adyen即是例證；下游雲廠商可將路由作為附贈功能捆綁進雲服務合同，獨立路由商難以與不依賴路由盈利的巨頭競爭。同時，模型價格持續下降、能力趨同，客戶為精細比選付費的意願可能減弱。

OpenRouter CEO Alex Atallah三年前創辦公司時曾稱要做“AI界的Stripe”，如今Stripe以70億美元收購，恰如其分。Stripe近年還收購了穩定幣基建Bridge、錢包公司Privy、計費公司Metronome，自建穩定幣鏈Tempo，並聯手Advent對PayPal發起530億美元競購，目標直指繞過卡組織、對標Visa和萬事達。這筆收購能否讓Stripe成為AI時代的Visa，還是昂貴的搶跑，答案將在未來每一筆token賬單的流向中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