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落幕的2026年世界人工智慧大會（WAIC）上，國內三大電信運營商——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罕見地採取了統一行動：集體押注“Token經濟”，明確要做AI時代的“賣鏟人”。這一戰略轉向的背後，是Token呼叫量的指數級爆發。截至2026年3月，中國日均Token呼叫量已飆升至140萬億，較2024年年初增長超過1000倍。Token正在取代流量，成為AI產業新的度量衡。

三家運營商的戰略重心各有側重。中國電信是三者中最早提出Token經營的，其董事長柯瑞文將Token經營的本質定義為“給客戶提供人工智慧服務”。在供給端，中國電信不滿足於僅售賣Token，更希望成為生產Token的工廠。其寧夏分公司釋出的2026年“Token工廠”生成能力服務集中採購專案，整體預估規模達164.51億元。在服務端，中國電信推出了星辰TokenHub運營服務平台，相當於一個Token服務的“總閘門”：企業只需開一個Token賬戶、接一套API，即可跨模型呼叫各類AI能力，無需與每家模型廠商分別對接。

中國移動則將工業網際網路作為其Token戰略的重點，在WAIC 2026期間正式釋出統一工業網際網路品牌“移動天工”。依託該商城開放平台，吸引工業軟體、智慧裝備、系統整合商入駐，將工業AI模型、行業智慧體、資料工具封裝為標準化服務，以Token計量實現能力按需呼叫、按量計費。

中國聯通則走“全棧Token經營”路線，提出Agent+Token+AI雲新模式，構建Token從創造、存放、轉運、定價到應用的全流程服務體系。同時，中國聯通自研了四維一體高效Token推理框架Uni-Infer，通過算網模協同、模算融合、模型調優和多模智選四大能力來降低推理成本。

三家運營商的集體轉向，釋放出一個清晰訊號：Token不再是技術圈的小眾詞彙，而是AI產業的核心生產要素。事實上，“Token工廠”的概念最早由輝達CEO黃仁勳帶火，他認為現代AI資料中心是“生產詞元的現代化工廠”，每一個Token都能轉化為商業利潤。這一判斷在WAIC 2026上得到了全產業鏈的響應。

Token工廠已是算力行業的第三次商業模式迭代。第一代是賣硬體，企業自購GPU伺服器、自建算力中心；第二代是賣算力，雲廠商按GPU時長、伺服器租賃等方式計費；第三階段就是當下的賣Token，客戶不再關心底層有多少張卡，只關心“每百萬Token多少錢”和“響應時延多長”。推動這一轉變的深層動力是Token消耗量的指數級爆發：2025年1月，中國企業級MaaS市場日均Token消耗量約1.6萬億；2025年年底升至9.6萬億；2026年全年預計達40000萬億，約為2025年的20倍。隨著驅動增長的引擎從對話式AI轉向智慧體（Agent），單次任務的Token消耗從萬級躍升至十萬級乃至百萬級，未來市場空間不可估量。

這片廣闊的市場，自然不止三大運營商在角逐。商湯等頭部雲廠商，以及中科曙光、華為等算力硬體與系統巨頭，均已躋身Token工廠賽道的核心陣營。同時，一批獨立的Token工廠也在資本助推下迅速崛起。6月30日，矽基流動正式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擬以第18C章特專科技公司身份登陸主機板，衝擊港股市場首隻Token工廠概念股，遞表前已完成七輪融資，投後估值達77.4億元。另外兩家Token生產服務商也於日前完成新一輪融資：清華系Token生產服務商趨境科技7月宣佈完成A輪融資，這家2023年底成立的公司半年內累計募資金額已突破10億元；無問芯穹則在5月宣佈再獲超7億元融資，累計融資額突破22億元。

三大運營商在WAIC 2026上的罕見同頻，是Token經濟從概念走向爆發的最佳實證。它還釋放出一個訊號：國內AI產業正趨於成熟，因為基礎設施正在“能源化”。過去大家搶卡，是因為要自己訓練模型；現在基礎大模型格局基本穩定，大家更關心如何把模型用起來，由此產生了強烈的Token需求。

對於產業鏈來說，Token工廠崛起帶來的利好是結構性的。從上游看，過去賣算力憑的是硬體引數，輝達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如今，Token模式降低了硬體品牌的壁壘，使得寒武紀、海光資訊、壁仞、燧原科技等國產晶片可以憑藉成本和系統最佳化優勢更快進入核心市場。另一方面，系統整合與伺服器廠商如浪潮資訊、中科曙光等，其作用進一步凸顯。對下游而言，Token讓AI從“奢侈品”變成了“日用品”。中小AI企業終於可以把“萬一買錯卡就破產”的巨大技術風險，換成“每月付Token費、隨時可退出”的靈活經營風險，這對整個AI產業的創新活力是巨大的解放。

當然，賣Token並非好做的生意，其本質是運營商用“承接底層技術髒活累活”的代價，換取了“掌握定價權和客戶流水”的資格。對Token工廠來說，解決好兩個問題尤為重要：技術層面的穩定交付，以及成本控制。如果運營商的排程演算法和銷售預測能力做得好，他們賺得比賣卡多；如果預測不準、客戶跑路，他們虧得比賣卡慘。

從“賣算力”到“賣Token”，從硬體比拼到系統效率的較量，WAIC 2026清晰宣告了AI產業進入“下半場”。三大運營商的集體轉身只是一個開始。當Token成為AI時代的“數字硬通貨”，誰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生產出更有價值的Token，誰就能在這場重構中佔據先機。而這場重構的終局，將是AI真正像水電一樣，成為普惠全社會的基礎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