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在最新披露的半年报中交出了一份“重投入”答卷:资本开支达528亿元,同比激增176%,自由现金流转负138亿元,为2005年以来首次。这笔钱主要投向AI算力采购,显示腾讯在AI基础设施上的加码力度。与此同时,腾讯在AI应用端也悄然落子——参投了瑞典公司Lovable的4亿美元C轮融资,后者估值达133亿美元(约合900亿元人民币)。
Lovable是“vibe coding”领域的头部公司之一,其产品让用户无需编写代码,仅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即可生成包含前端、后端、数据库及部署的全栈应用。据称,Lovable上线至今用户已创建超6000万个项目,其构建的应用每月访问量超9亿次,接近三分之二的《财富》500强企业有员工在使用。收入方面,年化经常性收入从2025年底的约2亿美元增长至2026年6月的约5亿美元,公司目标8月底达到6亿美元。
腾讯在AI编程领域已有多款产品布局,包括面向普通创作者的吐司、面向专业开发者的CodeBuddy,以及可私有化部署的开源底座OpenVibeCoding,还有职场桌面Agent WorkBuddy和本地系统级桌面Agent Mauvis。此次投资Lovable,被外界视为腾讯补齐应用层版图的一步。尽管投资金额相对数百亿的资本开支只是零头,但放在腾讯“智能、应用与基础设施”三层AI战略中,这笔投资被解读为押注应用层需求的一张“看涨期权”。
值得注意的是,AI编程赛道正经历剧烈整合。此前,赛道头部公司Cursor已被马斯克的SpaceX以600亿美元签下,预计2026年三季度交割;Windsurf和Devin则分别被OpenAI和Cognition收购。与此同时,Lovable的估值在半年多时间里较上一轮翻了近一倍,反映出市场对“vibe coding”应用层的热情。
不过,应用层公司也面临结构性挑战。Cursor近期遭遇用户质疑,其计费模式调整引发部分用户出走,产品体验也被指下滑,不少用户转投Claude Code、Codex等基于模型的产品。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这类公司大多依赖外部模型(如Lovable默认使用Claude),模型厂商一旦调价或收紧,应用层就会承压;同时,竞争焦点正从“编辑器内的AI协作”转向“端到端自主Agent”,Claude Code、Devin等原生Agent正在抢占同一未来。
有分析认为,Lovable这类公司的价值在于其“封装和分发”能力——它把底层模型封装成“说句话就建好应用”的全栈产品,替不会编程的用户接好了数据库、认证、部署等管线。模型厂提供能力,Lovable提供入口和成品。这种模式是否成立,关键看它是否真正嵌入了付费者的生产流程:Lovable已进入财富500强工作流,而国内同类产品则大多仍处于早期。
反观国内,vibe coding能力在大厂产品中已普遍存在,但独立赛道尚未跑出龙头。字节的Trae注册用户突破600万,阿里的Qoder升级为全栈智能编程平台,腾讯的CodeBuddy在财报中被点名实现突破性用户增长,通义灵码累计下载量突破2000万。独立创业公司中,灵珠(由上海灵感菇智能科技开发)定位“零门槛AI创作平台”,2026年7月完成天使轮,但融资阶段与Lovable差距悬殊。
国内独立vibe coding公司难以壮大的原因,包括流量入口被微信、抖音等大厂把控,个人用户付费意愿弱,基础设施(如支付、部署)被大厂云绑定,以及资本对独立AI应用态度谨慎。此外,全球应用层公司都面临模型厂降价和大厂免费策略的双重挤压。
Lovable的133亿美元估值对应约5亿美元年化收入,主要靠增长预期支撑,谈不上便宜。而国内独立玩家连稳定的订阅收入和清晰的用户付费都尚未建立,估值逻辑更难成立。整体来看,AI编程应用层的竞争正从“编辑器协作”转向“端到端Agent”,而“让不会编程的人也能造软件”这一命题,正在被大厂和独立公司以不同方式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