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鑫科技今日在科创板正式挂牌交易,以49元的收盘价计算,其总市值达到3.28万亿元,毫无悬念地成为A股市场的新股王。这笔超级IPO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的地方国资收益:合肥市、区两级国资(不含安徽省级国资)持有的长鑫股权,对应的账面浮盈高达1.18万亿元

1.18万亿元是什么概念?文章作者元淦恭将其与地方财政数据对比:这大致相当于2018年年中到2025年,整整七年半时间里,合肥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以税收为主)和政府性基金收入(以卖地收入为主)的总和。一场IPO带来的账面浮盈,竟能抵过一座城市多年的常规财力总和,这再次让外界感叹合肥“最牛风投”的成色。

两种财政模式的根本差异

这一案例背后,是城市财政创造逻辑的深层切换。传统财政模式赚取的是“本地化的钱”: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主要依赖辖区内的生产、经营和消费活动,与本地GDP规模强相关;土地财政则取决于城镇化带来的人口导入。这两者都有清晰的地域天花板,在城镇化放缓的背景下,增长上限越来越明显。

股权财政则打破了这种地域边界。一旦本土孵化出具备全国竞争力的头部上市公司,其股权就由全国的机构和资金共同定价。企业上市后,城市赚取的不再只是本地循环的税收,而是全国资本市场的溢价。这正是为什么一笔股权收益能够轻松超越一座城市数年累积的常规财力——两者的收益底盘不在同一维度。

三重产业逻辑支撑超额收益

长鑫科技的投资能够收获超额回报,还依托三条清晰的产业逻辑。第一是全球产业格局的重塑红利。DRAM存储市场长期由三星、美光、SK海力士寡头垄断,国内庞大的市场需求长期只能由海外企业瓜分。长鑫实现本土技术突破和规模化量产,相当于在长期封闭的核心赛道里完成国产产能从零到一的突破,争夺的是原本完全外流的千亿级产业利润。

第二是国家产业战略的政策溢价。存储芯片是数字经济最基础的核心零部件,事关产业链自主可控,是国家长期重点扶持的战略赛道。这类产业允许更长的亏损培育期、更高的研发投入,资本市场也会基于产业安全、国产替代的长期逻辑给予更高的确定性估值。这种制度性容错与估值溢价,是传统行业不具备的。

第三是逆周期长期资本的时间红利。2016年合肥最初布局长鑫时,全球存储行业处于低谷,重资产投入大、技术风险高、回报周期漫长,外部资本普遍观望。合肥国资在低谷入场、长期陪跑,熬过技术爬坡、产能释放、行业低迷的完整培育周期。当行业回暖、企业定型、上市通道打开,多年沉淀的价值集中兑现,这是长期主义资本独享的时间溢价。

城市竞争底层逻辑的切换

理清这些逻辑,就能预见未来城市的分化格局。传统城市发展依靠本地内循环,在城镇化进程放缓的背景下,天花板逐渐变低。而股权财政依靠的是全国大循环,通过培育头部上市公司,城市跳出了土地、人口、本地经济的桎梏,其财富创造和集聚能力不再受制于市域范围。

当然,长鑫所在的存储行业也存在周期波动,合肥国资不可能“清零式减持”实现股权变现,万亿浮盈不可能都真正变成合肥的财政收入。但长鑫上市带来的震撼效应,已经印证了合肥布局硬核科技、实践股权财政逻辑的巨大价值。一个清晰的结论已经浮现:靠本地人买单的城市增长终有尽头,能享受全国性溢价的产业龙头,才能明显抬高城市的发展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