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1日,智谱创始人唐杰发布了一封题为《巨浪已来》的内部信,系统阐述了公司在市值突破万亿港元后的战略思考与下一步技术押注。这封信的背景,是智谱在过去半年经历了一段陡峭的上升曲线:市值较半年前上市初期增长了10倍,并在2026年6月跻身“万亿港元俱乐部”,这一体量约为百度市值的近3倍,并超过了小米。7月8日首批股票解禁后,股价表现依然稳健。
唐杰将这一轮爆发的根源,追溯到一年前对Coding(代码生成)能力的果断押注。2025年初,智谱开始重新分配资源,将研发力量集中到提升模型的编程能力上。他在信中回顾,这一决策建立在一个关键判断之上:DeepSeek R1的出现,标志着以对话交互为核心的Chat范式探索已基本结束。后DeepSeek时代,智谱选择“Bet”在Coding与Reasoning(推理)上,认为这是能与Agent(智能体)共生共荣的模型能力。
这一判断得到了市场验证。从2025年7月发布的旗舰模型GLM-4.5,到2026年6月上线并开源的GLM-5.2,智谱已跻身全球AI Coding第一梯队。GLM-5.2在多个核心指标上追平甚至超越了Claude Opus 4.8和GPT-5.5。技术能力的提升直接反映在营收上:智谱2025年财报显示,截至2026年3月,其MaaS平台的年化经常性收入(ARR)达到17亿元,过去一年提升了60倍。信中提及的行业参照是Anthropic——这家同样靠押注Coding实现弯道超车的公司,年化收入从2024年1月的8700万美元飙升至2026年6月的470亿美元。
然而,唐杰的内部信并未停留在复盘成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后Coding时代。他提出了智谱新的战略方向——“摸高计划(Touch High)”,决定在行业普遍加速商业变现的当下,反向加码基础研究,直指AGI的下一个高地。这笔战略性投入将集中在四大核心引擎。
首先是长程任务能力(Long Horizon Task),让AI从“即时问答”走向能跨越数周、数月甚至数年的宏大工程规划与执行,例如不知疲倦地在软件中寻找漏洞。其次是完全自治的智能体系统(Autonomous Agent System),构建包含成千上万不同专业技能智能体的协作网络,实现“自动驾驶”级别的数字生产力,推动从“一人公司”向“全自动化公司”演进。第三是自我进化(Self-Evolving),即让AI自己写代码、清洗与合成数据、训练自己,以算力换取迭代速度,拉开认知的代际差距。唐杰特别指出,海外头部企业开始筹建百万乃至两百万芯片级别的算力集群,其真正用途很可能正是让模型自己训练自己。第四是极致安全治理,计划投入百亿级资源攻坚“机械可解释性”,将伦理与法律法规作为底层公理写入模型价值函数,确保超级智能与超级对齐研究同步推进。
在开放生态层面,唐杰强调“摸高”与开源普惠是一体两面。智谱近日发布的GLM-5.2支持真正可用的百万(1M)上下文,并以最宽松的MIT协议正式开源,任何人都可下载、部署和商用。他认为,前沿智能不应只属于少数人,真正的安全建立在广泛的共建、共享与监督之上。
这封内部信也勾勒了唐杰对AGI的终极定义:AGI不是某一个天才的智慧,而是全人类智慧水平的总和,理应具备创造出“相对论”级别原创知识的能力。他引用Google DeepMind在《From AGI to ASI》报告中的推演——即便单个模型能力停在人类水平,只要算力持续增长,超级智能也可能被“挤”出来。若全球可运行AGI实例以每年十倍速增长,五年后将达一亿个,这些共享底层大脑、零成本复制经验的智能体群体,在群体层面即等同于ASI。
从一间实验室长出的智谱,在上市敲钟当天选择“归零”,全面回归基础模型研究。如今,在市值站上万亿港元关口之际,唐杰再次选择向上“摸高”,试图在智能上界的跃迁中抢占先机。正如他在信中所写:“真正的登顶者,会把山修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