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士丹利在9月7日釋出的一份報告中指出,OpenAI最新模型GPT-6 Astra的意義遠超一次常規的規模擴張,它正將市場對AI的爭論焦點從“需求是否過剩”拉回“物理供給能否跟上”。據追風交易台訊息,該報告認為,Astra代表的是能力廣度與互操作性的實質性躍升,具體體現在四個方向:推理能力、工程能力、計算機使用,以及物理世界任務執行。這意味著AI開始能夠執行復雜推理、專業工程任務、直接操作計算機乃至處理現實世界任務,能做的事情變多,能賺錢的場景也隨之增加。OpenAI最新發文也表示,更好的模型開闢新的“工作領域”。

過去幾個月,市場一直在爭論“服務已知的AI需求究竟需要多少基礎設施”,潛台詞是AI基建是否已過度投資。而Astra的出現可能將核心問題扭轉為:“隨著模型智慧的提升,有多少新的工作負載將變得經濟上可行?”這是一個方向完全相反的問題——前者是需求側的質疑,後者是供給側的壓力。

分析師在報告中提出了一個核心經濟學邏輯:更好的模型可以創造彈性效應——當AI每花一美元獲得的智慧和實用性越高,推理工作負載的數量、持續時間和複雜度都會隨之增加。這類似於經典的“傑文斯悖論”:效率提升並不減少消耗,反而擴大總消耗。單位成本的智慧產出提升,使原本不划算的應用場景變得可行,新的工作負載湧入,對算力和基礎設施的需求反而擴大。

如果Astra的能力轉化為商業上有用的應用,可觸達的AI收入池將大幅擴充套件,遠超今天以聊天和編碼為主的使用場景。大摩測算,全球知識工作TAM約為22.5萬億美元(基於全球9億知識工作者、平均年薪約2.52萬美元估算);消費者支出TAM約30萬億美元,涵蓋零售+旅行(約16萬億美元)、自動駕駛/出行(約4萬億美元)、餐飲配送(約4萬億美元)及廣告(約3萬億美元)。

報告結論是,Astra的出現將瓶頸敘事從“需求形成”拉回到“物理供給約束”——即能否在規模化條件下交付這些智慧,具體指算力、電力、材料、勞動力等。供給端的緊張有兩個具體抓手:ABF載板HBM4E的後道工序(BEOL)複雜度

摩根士丹利預計,ABF載板將從2027年起出現供不應求,且缺口會持續擴大至2030年,關鍵約束是新產能至少需要2年才能上線。HBM4E的後道工序則代表著半導體制造的重大範式轉變——HBM從專用3D儲存堆疊演變為高度整合的定製Chiplet邏輯系統。具體影響鏈條包括:HBM4E互連層數增加(如SK海力士引入dummy bump),大量DRAM資本開支將被迫用於BEOL產能擴張;前道工序(FEOL)的製程遷移資本開支和DRAM GB出貨量加速,預計要到2027年下半年才能實現;DRAM廠商優先佔用裝置產能,NAND產能擴張因此可能被推遲。這兩個瓶頸的共同特點都是可驗證、可追蹤的物理約束,而非市場情緒。

電力是另一個關鍵物理瓶頸。隨著資料中心監管壓力上升,分析師預計,超大規模雲廠商的總算力將從2025年的約35GW增長至2028年的約145GW,增長約4倍。美國面臨38吉瓦的電力缺口,資料中心將越來越多地採用表後(behind-the-meter)自發電解決方案。該行測算,表後電力方案將為每吉瓦資本開支增加約30億美元。以Rubin Ultra一代輝達晶片為例,含表後電力的全包成本約為每吉瓦500億美元

分析師認為,市場目前正在低估三件事:第一,GPT-6 Astra的全球科技受益者尚未被充分定價;第二,供給緊張持續時間可能更長,ABF和HBM4E BEOL的約束都不是短期內能解決的;第三,一些不依賴AI也能上漲的股票正在悄悄走強,例如模擬晶片(STM、NXP、Renesas)經歷了超過三年的L型底部後,正處於早期週期復甦階段——庫存精簡、定價企穩、工業訂單改善。

摩根士丹利給出的投資優先順序為:AI算力(最優先)、網路(次之)、儲存器(選擇性)+模擬晶片(早期週期對沖)。具體標的包括:AI算力方面,GPU(輝達)、ASIC(聯發科、GUC)、ABF載板(欣興、揖斐電)、MLCC(村田、三星電機)、後道封測(愛德萬、東京電子、華豐、日月光、京元電)、電源(台達);網路方面,GLW、LITE、COHR、KEYS、古河電工、藤倉;儲存器方面,優先結構性份額增長和本土化(長鑫儲存),SK海力士、三星、鎧俠在供給持續偏緊的情況下有戰術性上行空間;非AI方面,模擬晶片(意法半導體、恩智浦、瑞薩)。該行表示:“我們更傾向於佈局在更廣泛的推理週期與有限物理產能、上升的內容強度、增加的製造複雜度三者交匯處的公司。”

不過,報告並非單方面樂觀,明確提示了三個需要注意的地方:第一,AI預期已經很高,市場對AI公司的容忍度已從“好業績”變成“必須完美業績”,即便Astra帶來實質進展,若業績未大幅超預期,股價反應可能仍然有限;第二,2028年資本支出增速預計放緩,股票定價看的是增速的變化方向,減速本身可能持續壓制估值,即便絕對值仍在增長;第三,宏觀逆風仍在,報告提及油價、通脹、美聯儲利率路徑以及2028年美國大選等不確定因素,尤其關注民主黨若贏得行政權後對資料中心擴張的潛在政治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