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騰訊WorkBuddy舉辦首場生態大會,並正式上線開放平台,首批超過100家生態夥伴亮相。這標誌著AI辦公生態的擴容戰正式打響。一邊是通達信、廣發證券、北森、帆軟、微盟等原本擁有獨立軟體入口的公司,另一邊則是Plaud、Rokid、影石、科大訊飛、安克等硬體廠商。騰訊雲副總裁、騰訊CodeBuddy & WorkBuddy負責人劉毅在現場表示,希望把WorkBuddy打造成“面向Agent時代的作業系統”。

過去,使用者做資料分析、投研、報稅或人力資源管理,需要主動開啟不同軟體。Agent正試圖省掉這一步:使用者只需告訴WorkBuddy想做什麼,背後呼叫哪款軟體、資料和工具,都由Agent完成。硬體廠商也在重新定位:眼鏡、耳機、錄音裝置等天然掌握現實世界的聲音和影像,但僅採集和轉寫已不夠,開放介面、接入Agent成為它們補上AI能力的路徑。騰訊瞄準的是這兩股變化匯合後更大的入口。

軟體與硬體進入WorkBuddy的方式不同。軟體廠商可通過騰訊開放的Buddy應用、Expert、Skill、Connector等能力,將自身資料、工具和行業經驗拆解為Agent可呼叫的能力,無需將完整產品搬入。例如,帆軟的聯結器和專家已進入WorkBuddy,使用者做商品、電商或庫存分析時,WorkBuddy可先呼叫帆軟專家,再通過聯結器讀取BI資料,直接生成完整分析報告。雲賬房則更徹底,將開票、報稅等能力拆成Skill,使用者只需告訴WorkBuddy需求,後台呼叫財稅能力完成任務。

硬體廠商則更多扮演通道角色。智慧眼鏡、麥克風、耳機和錄音裝置負責採集物理世界資訊,WorkBuddy負責理解、規劃與執行。影石Insta360會議產品線負責人羅冠榮表示,裝置需把聲音“聽清和聽對”,再將有效資訊輸入WorkBuddy。另一位硬體廠商人士坦言,目前硬體主要充當資料入口,後台處理仍交給騰訊這類AI公司,若只做入口,技術難度不大。這也是首批硬體夥伴集中在眼鏡、錄音裝置、耳機和麥克風的原因——它們天然掌握會議、採訪等真實資訊,但過去多停在記錄和轉寫,Agent提供了繼續深化的可能。

Plaud此前已能生成會議紀要,但其合夥人、亞太區業務負責人孫弛認為,使用者最終需要“可交付的執行結果”,與Agent平台合作是自然選擇。不過Plaud並未完全押注WorkBuddy,孫弛表示公司仍會保持生態開放,未來大機率繼續選擇不同Agent和模型,WorkBuddy是雙方結合最充分的“第一站”。微盟技術副總裁肖鋒則直言WorkBuddy這個入口“是一定要去佔的”,因其有機會成為未來To B的超級入口。

軟體廠商更期待增量。肖鋒看重新入口能否帶來新使用者,而非讓原有使用者換個地方開啟微盟。帆軟已嚐到甜頭:據其戰略副總裁沈濤介紹,公司在WorkBuddy上架了9個專家,已產生上萬次呼叫,超過自身預期。在AI辦公入口未定型前,先進去佔位成為不少軟硬體廠商的共同選擇。

但真正接入後,軟體廠商面臨“該交出多少能力”的難題。以北森為例,查詢HR資料等助手類需求可直接接入,但招聘、人才管理等深層專家能力則複雜得多。北森副總裁王瑤表示,公司在人力資源領域積累多年的Know-how是核心競爭力,若將專家類Skill直接放本地,“就相當於我們被蒸餾掉了”,這些能力可能逐漸變成公共資源。因此,北森傾向將專家能力留在自己雲端,由WorkBuddy呼叫,雙方還需探索安全、資料和迭代方式。

這種邊界背後是傳統軟體公司的普遍顧慮:開放太淺,Agent能力有限;開放越深,原本屬於軟體公司的入口、使用者關係乃至核心Know-how可能退到Agent背後。實際產品中已現端倪:部分金融終端雖接入WorkBuddy,但使用者能用的能力與原軟體仍有差距,如批次獲取、深度處理等功能未完整開放。

騰訊WorkBuddy開放生態負責人林佐露表示,騰訊並不認為合作伙伴需把所有場景和能力搬進WorkBuddy,每家廠商會判斷哪些能力適合通過自然語言和Agent完成,哪些留在獨立客戶端。使用者進入Buddy應用需繫結和授權,軟體廠商與使用者原有關係仍存。一位騰訊雲內部人士坦承,生態剛起步,能力呼叫和產品體驗待最佳化,預計今年10月左右一批生態能力會有明顯改進。首批超100傢伙伴目前更多解決“有沒有接進來”,接下來更難的是“能接多深”。

商業模式方面,WorkBuddy與硬體廠商的賬相對簡單。優籃子表示,硬體廠商仍賺硬體錢,WorkBuddy訂閱收入歸自己,雙方暫不參與分成。騰訊WorkBuddy產品專家汪晟傑稱,軟體產生的Token費用由使用者向WorkBuddy支付,“用多少付多少”。對硬體廠商,現階段接入更直接的價值是給產品補上AI能力。

軟體廠商的賬則複雜得多。若WorkBuddy成為新辦公入口,軟體公司可能獲新使用者,但按賬號、席位收費的生意可能生變。北森副總裁王瑤表示,雙方尚未具體討論分成,最大變數仍是使用者,“如果使用者都拿腳投票了,你說你的分成多麼性感,我覺得沒有什麼用”。北森更關心能否出現新獲客方式。沈濤也坦承,WorkBuddy及其他大廠辦公Agent仍處教育使用者階段,帆軟內部討論過是否給接入產品定價,最終決定先免費,“正兒八經談付費是第二階段的事”。

騰訊這套邏輯是典型的網路效應:使用者越多,軟體、開發者和硬體廠商越願進入;可呼叫的資料、Skill和裝置越多,WorkBuddy能完成的任務越多,使用者留下的理由越強。網際網路時代這套邏輯反覆出現,但Agent時代平台往前走了一步:過去平台主要做分發,使用者找到軟體後仍需進入其介面操作;Agent則直接參與任務交付,使用者提需求後,WorkBuddy可繼續呼叫背後軟體、資料和Skill,把工作推進到底。軟體收費單位也可能改變,雲賬房COO王倩認為,過去SaaS按年、賬號、席位賣,Agent出現後可能變成按發票、賬套甚至最終交付結果收費,如AI會計師處理賬套且結果正確後再收費。

然而,這套網路效應能否跑起來存在現實問題:這些軟硬體廠商並不只接WorkBuddy。Plaud已明確保持開放,Rokid支援多個大模型和智慧體,北森、帆軟等軟體公司同時進多個平台是常見選擇。MCP等標準協議還在降低接入不同Agent的成本,今天接WorkBuddy,明天可接其他Agent。因此,100家還是200傢伙伴本身難構成長久優勢,真正拉開差距的是使用者最終願意把多少任務留在這裡。這也是WorkBuddy這輪生態擴張真正需觀察之處:夥伴數量擴大入口覆蓋面,當夥伴持續交出更深能力,使用者又願把更多工作交給WorkBuddy,網路效應才真正形成。屆時,騰訊口中的“Agent時代作業系統”才會有生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