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譜AI於8月14日釋出GLM-5.3大模型，在官方公佈的程式設計、終端操作、Agent任務、網路安全等八項基準測試中，有七項勝過DeepSeek V4 Pro正式版，形成精準狙擊。然而市場反應冷淡，釋出當天智譜股價高開低走，收盤下跌3.57%，從日內高點回撤超11%。
GLM-5.3的效能提升顯著：在DeepSWE基準上得分66.9分，超過V4 Pro的62.7分；Terminal Bench 3.0得分從5.2版本的4.6分暴漲至28.3分，拿下開源模型第一；CyberGym測試以84.5%登頂全球，壓過Anthropic的Claude Mythos 5（83.8%）和GPT-5.6 Sol（83.6%）。在高難度程式設計任務中，GLM-5.3用不到Claude Opus 4.8一半的token，就拿到更高完成率。
值得注意的是，GLM-5.3並非全新模型，它與GLM-5.2共用同一個7430億引數基座，所有提升全部來自後訓練。這與DeepSeek V4 Pro從預覽版到正式版的邏輯一致——後者同樣基於1.6T基座，能力躍遷也來自後訓練。兩者的差異在於，智譜沒有漲價，而DeepSeek在8月17日零點起全面上調API價格，首次引入峰谷分時定價，整體價格較此前大幅上調，全計費項漲幅區間為50%至1100%。
更深層的分歧在於自進化路線的選擇。智譜創始人唐傑在7月11日釋出內部信《巨浪已來》，宣佈啟動“Touch High（摸高）”計劃，未來兩年不把重心放在商業變現上，集中資源衝擊AGI。唐傑將AGI突破拆解為三座大山：記憶、完全自治的智慧體系統、自進化。GLM-5.3的後訓練方法本質上就是一種自進化——智譜引入了一套“自己出題自己做”的環境合成流水線，用AI研究員在真實場景中採集任務，再用AI判卷員驗證題目可解、解題過程乾淨，確保訓練題庫質量。這套流水線讓訓練環境規模擴大數倍，同時升級了訓練框架“slime”，使練習與考試環境幾乎完全一致，長程編碼任務訓練速度提升2.3倍。
自進化帶來的意外收穫是網路安全能力。智譜原本只是讓模型找漏洞、分析漏洞，但訓練規模擴大後，模型開始跨越漏洞利用的多個階段，形成完整攻擊鏈計劃，在CyberGym測試中拿到84.5%的全球第一。
DeepSeek則給出了另一條路徑。梁文鋒將模型基座凍結在1.6T不動，崔添翼帶隊的DSH框架把自進化從模型內部搬到外部，核心設計原則是“一切皆外掛”。底層的Cordis微核心只負責外掛的載入、解除安裝和依賴管理，每個外掛註冊時的副作用都被追蹤，解除安裝時自動回收。這意味著Agent可以在執行中隨時更換外掛、甚至熱插拔決策策略，能力邊界由外掛生態的豐富程度決定。DSH開源不到兩天就在GitHub收穫超10萬顆星。
兩條路線本質上是兩種自進化觀：唐傑追求“模型自己變聰明”，進化發生在訓練階段；梁文鋒和崔添翼追求“模型的身體可以無限重組”，進化發生在推理和執行階段。前者是生物學意義上的進化，後者是工具意義上的進化。
市場對這場對抗的反應耐人尋味。4月24日DeepSeek V4預覽版釋出當天，智譜股價暴跌逾9%，隨後幾個交易日持續下挫，4月28日盤中一度跌超13%、跌破千元大關。市場邏輯是DeepSeek又強又便宜還開源，而智譜卻在漲價——從2月開始智譜連續上調API定價，一季度累計漲幅約83%。但8月13日V4 Pro正式版遭遇釋出烏龍（凌晨靜默釋出、白天撤下公告、後端指紋改回Preview狀態、不到24小時又重新發布），智譜股價反而上漲約9%。8月14日GLM-5.3釋出當天，智譜高開低走，市場認為這是“符合預期”的後訓練迭代，沒有超出基座不變的框架，而V4 Pro+DSH的組合或許才是長期變數。
與此同時，DeepSeek的漲價標誌著行業低價時代的結束。DeepSeek一直以“價格屠夫”著稱，V4預覽版快取命中輸入低至0.025元/百萬token，幾乎是海外旗艦模型的幾十分之一。但8月13日晚間，DeepSeek官宣調價：V4 Pro高峰時段快取命中輸入從0.025元漲到0.3元（漲幅12倍），未命中輸入從3元漲到9元（3倍），輸出從6元漲到27元（4.5倍）；空閒時段分別為0.15元、4.5元和13.5元。開發者圈從“梁文鋒的恩情還不完”變成“梁聖變樑子”的調侃。
漲價的本質不是算力變貴，而是公司長大了。AGI研發是無底洞，唐傑的摸高計劃要投入百億級做可解釋性、建合成數據工廠，梁文鋒要養DSH的開源生態。不能一直靠融資燒錢，終究得靠自己造血。當模型能力逼近海外第一梯隊，卻以海外頭部幾十分之一的價格出售時，本質上是在賤賣技術溢價。漲價是從成本加成定價轉向價值定價——模型值多少錢，應該由它能替使用者創造多少價值決定。
這場智譜與DeepSeek的對抗，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模型效能比拼，演變為兩種AGI路徑的競速。誰的自進化路線能更快抵達AGI終點，市場正在用腳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