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與特斯拉正式公佈了位於美國得州Grimes County的超級晶片工廠Terafab的建設計劃,首期投資規模達168億美元。這座工廠將整合晶片製造、封裝與測試能力,目標是為特斯拉的自動駕駛人形機器人Optimus以及SpaceX的AI基礎設施提供計算底座。專案已引入英特爾作為合作伙伴,採用其下一代14A製程,而一位擁有清華背景、在英特爾深耕近18年的工程老兵Gary Jiang,已加入特斯拉併成為該專案的首批核心領導成員之一,負責製造相關事務。

Gary Jiang的履歷堪稱典型的半導體制造工程師成長路徑。他本科與碩士畢業於清華大學材料科學專業,後赴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攻讀博士。2000年,他加入半導體裝置公司Rudolph Technologies,積累了約8年的工藝控制、缺陷檢測與良率提升經驗。2008年,他進入英特爾,從裝置與工藝應用領域起步,逐步成長為晶圓廠管理者,先後參與過Fab 68新廠建設、Fab 32與Fab 12的工藝管理,以及亞利桑那晶圓廠的運營。到2024年底,他擔任英特爾工廠經理,負責先進製程相關的工廠建設、技術轉移和量產準備,其中最為關鍵的是參與了英特爾18A製程的推進——這是英特爾重新挑戰先進製程競爭的重要節點。

Gary Jiang的加入時間點耐人尋味。2026年4月,英特爾宣佈加入Terafab專案,為其提供製造能力支援;6月底,Gary Jiang正式加入特斯拉。這意味著他既熟悉英特爾18A製造體系的搭建,又將推進Terafab基於14A製程的下一代晶片製造。Wccftech等媒體分析認為,這段經歷可能讓他成為Terafab與英特爾之間的“橋樑”,因為他清楚先進製程匯入過程中的工程難點和溝通方式。對馬斯克而言,Terafab不缺提出宏大目標的人,缺的是知道如何把宏大目標落地的人,而Gary Jiang正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選。

Terafab的誕生,是馬斯克AI版圖的重要一環。過去幾年,他已在多個方向佈局AI:特斯拉的FSD晶片支撐自動駕駛,Optimus機器人依賴邊緣計算;SpaceX則從衛星網際網路向空間計算基礎設施延伸,8月5日剛宣佈與輝達合作設計Starmind AI1衛星,搭載輝達Rubin GPU和Vera CPU;併入SpaceX體系的xAI也需要持續擴張的計算資源。這些業務最終都建立在同一個底層能力之上——計算能力的生產能力,而Terafab正是連線這些業務的製造底座。

在進入晶圓製造之前,特斯拉曾嘗試過另一條路:自研AI晶片。2019年啟動的Dojo專案,目標是提供自動駕駛訓練專用算力,2021年Tesla AI Day上展示了自研D1訓練晶片。但到2025年,據彭博社等媒體報道,特斯拉關閉了Dojo團隊,專案負責人Peter Bannon離開,約20名核心成員加入新創公司DensityAI。此後,特斯拉轉向外部代工,2025年7月與三星簽署價值約165億美元的AI6晶片代工協議,台積電也繼續承擔部分生產任務。然而,馬斯克信奉垂直整合而非採購,幾個月後便重振旗鼓,將目標從設計晶片推進到掌握製造晶片的能力。2026年1月底,他在財報電話會上首次提出Terafab計劃;3月21日專案正式公佈;4月英特爾宣佈合作;6月底Gary Jiang加入;8月6日,SpaceX和特斯拉正式公佈建設計劃。

168億美元的首期投資,讓Terafab從概念變為有明確地點和資金支援的專案,但外界也看到了更宏大的規劃:一份約550億美元的階段性投資計劃,以及最高1190億美元的多階段擴建規模。專案規劃製造空間超過1億平方英尺,面向特斯拉汽車、Optimus機器人以及SpaceX的未來高效能運算需求。馬斯克曾提出,特斯拉和SpaceX未來對計算能力的需求將超過1太瓦,但這並非傳統用電規模,而是他對未來計算需求規模的描述。至於對應的晶片型別、晶圓產能、製程組合,目前尚無公開資訊。

然而,半導體制造有其獨特規律。一座先進晶圓廠背後是一套長年累月才能養成的製造體系:穩定的供應鏈、經驗豐富的工程團隊、成熟的工藝流程,以及經年累月最佳化才能爬上去的良率。這些能力很難通過資本投入快速複製。過去十年,全球半導體行業已投入數千億美元建設新晶圓廠,但即便是英特爾、台積電、三星這樣的巨頭也屢屢延期:英特爾俄亥俄州專案2022年宣佈,投入200億美元,原計劃2025年投產,如今拖到2030至2031年;台積電亞利桑那州工廠2020年動工,投入120億美元,原計劃2024年量產,推遲到2025年;三星得州工廠2021年開工,投入170億美元,原計劃2024年運營,推到2026年。三家巨頭沒有一家按期交卷。

Terafab面對的難度可能更高,它不僅要建晶圓廠,還要整合製造、封裝、測試,並滿足特斯拉和SpaceX的定製化需求。Gary Jiang的加入,能在建廠、製程匯入、產線啟動等早期階段提供寶貴經驗,但一座晶圓廠最終能跑起來,靠的不是某一個工程師,而是整個半導體生態的託底。現在的Terafab已有了明確地點、投資規模、合作伙伴和製造負責人,但從藍圖到穩定生產先進晶片,仍有漫長距離。馬斯克曾用工程整合改變航天和電動車行業,而Terafab真正要回答的問題是:他能否用SpaceX的方法,造出下一座台積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