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與亞馬遜先後釋出財報,核心邏輯相似,但市場反應截然相反:谷歌財報後大跌7%,亞馬遜盤後大漲9%。作者魏武揮二世在“扯氮集”公眾號撰文指出,華爾街的估值邏輯正發生系統性轉移,AI從技術革命敘事進入商業紀律考核階段,市場開始“查賬”。
兩份財報的核心邏輯並無太大區別:雲業務強勁增長、AI需求旺盛、資本開支大幅上調。作者認為,谷歌的表現甚至可能比亞馬遜更好,其同比增速更高、合同積壓更多,理應獲得市場獎勵,但短期市場反應卻相反。
亞馬遜的AI商業模式被概括為“賣算力”:通過AWS提供雲算力、自研晶片、Bedrock平台多模型服務,並繫結Anthropic,不押注單一模型,而是從整體算力需求中收費。AWS執行長Matt Garman表示,AI應用重心正從模型訓練轉向推理,企業客戶需求持續強勁,市場需求仍遠超供給。這種模式收入路徑短、客戶直接付費、合同和積壓訂單可驗證,資本開支與新增需求關係明確,因此獲得資本市場青睞。
亞馬遜同樣在燒錢,2026年全年資本開支指引從2000億美元上調至2200億美元,二季度自由現金流為負76億美元,但市場並不在意,因為其AI投資幾乎全部通過AWS向外收費,收入歸因清晰、利潤路徑可追蹤。作者形容,亞馬遜的AI投資更像擴建一座已滿負荷執行的收費站,而非修一條不知有無車經過的高速公路。
谷歌則面臨結構性難題。其AI投入同時承擔進攻與防禦功能:進攻是發展雲業務、Gemini訂閱及開發者服務,創造新增收入;防禦是防止其他AI公司侵蝕搜尋入口,將AI嵌入搜尋以維持使用者習慣,並在AI回答中重新設計廣告變現,保衛搜尋廣告利潤池。谷歌搜尋廣告收入達633億美元,仍是集團利潤基石。
市場因此產生疑問:谷歌的資本開支是在創造新利潤池,還是在支付越來越昂貴的競爭稅以保住舊利潤池?谷歌當季經營現金流為563億美元,資本開支449億美元,自由現金流為負59億美元,創上市以來新高。全年資本開支指引上調至1950億至2050億美元,並預告2027年還將繼續大幅增長。此外,谷歌二季度淨利潤1121億美元中,約990億美元來自SpaceX、Anthropic等投資的賬面浮盈,利潤表好看但非主營業務直接創造。
作者認為,華爾街的估值邏輯正經歷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關注AI是否真實、模型是否有用;第二階段關注使用者數、呼叫量、開發者生態;現在進入第三階段,市場開始問:值不值得投這麼多錢?收入能否覆蓋折舊和資本開支?客戶是否願意持續付費?需求是一次性建設還是長期需求?模型能力是否會因競爭而快速商品化?
這不是AI泡沫破滅,也不是市場不再重視AI。沒有AI需求,AWS不可能連續五個季度加速增長,Google Cloud也不可能暴增82%,兩家公司也不可能把年度資本開支幹到2000億美元級別。市場只是開始要求AI證明自己值得被相信。
作者強調,市場並非只關心既有業務利潤,亞馬遜自由現金流同樣為負、資本開支高達2200億美元,但市場仍給予15%漲幅,說明資本市場願意接受短期自由現金流下降,前提是企業能證明需求真實、訂單存在、收入可見、利潤路徑清晰。市場不是從增長回到利潤,而是要求增長能夠說明未來利潤。
谷歌財報釋出後暴跌,隨後反彈修復缺口,亞馬遜財報釋出後暴漲,谷歌跟著暴漲超過財報公佈前水平。微軟的雲業務增長和未來指引超預期且維持正自由現金流,亞馬遜AWS增長37%、合同積壓大幅增加,這為谷歌的資本開支提供了另一種解釋:算力需求是三大雲服務商共同面對的真實需求,而非谷歌單方面敘事。谷歌先跌後漲,恰好展示了資本市場的查賬過程:管理層的解釋不足以建立信任,市場還需要收入、訂單、利潤和同行資料進行交叉驗證。
作者總結,AI並未失去華爾街的信任,但已失去無需證明自己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