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首席财务官萨拉·弗莱尔(Sarah Friar)在全员会上首次明确了公司的上市时间表:计划在2027年进行首次公开募股(IPO),如果业务继续加速,还可能提前。她在会上展示的幻灯片中列出了亮眼数据:本季度营收运行率环比增长35%,企业业务运行率增长50%,AI编程和办公产品周活跃用户突破2000万。然而,光鲜数字背后,OpenAI正面临亏损扩大、核心高管密集离职、以及中国模型低价冲击等多重压力。
据弗莱尔透露,OpenAI已于6月向美国证监会保密提交招股书,并在3月完成1220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8520亿美元。本周一,公司刚完成一笔70亿美元的老股转让,让员工按该估值套现。弗莱尔在会议上强调:“IPO不是终点线,它是一个里程碑,是又一轮融资。”此前有报道称,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曾主张今年第四季度就上市,且认为估值低于1万亿美元“不可接受”,但弗莱尔基于对支出承诺的核算,私下建议等到2027年,理由是公司尚未准备好承受上市公司的严格信息披露标准。最终,奥特曼接受了她的建议。
尽管上市时间表已定,OpenAI的财务数据却不容乐观。当季营收仅为67亿美元,环比增长18%,低于部分分析师预期;而运营亏损从一季度的93亿美元急剧扩大至123亿美元,环比扩大32%,远超营收增速。这一亏损主要来自服务用户的边际算力成本、研发人员薪酬及股权激励,并不包括资本开支。值得注意的是,OpenAI计划到2030年算力支出达6650亿美元,星际之门项目已宣布规划容量接近7吉瓦,三年承诺投资超4000亿美元,这些长期合同将持续施压未来财报。
更令OpenAI尴尬的是竞争对手的表现。Anthropic二季度营收达116亿美元,环比增长约143%,同比暴涨逾14倍,历史上首次在季度营收上超过OpenAI。截至7月底,其年化营收运行率达到650亿美元,比去年底翻了七倍。Anthropic还报告了约5.59亿美元的调整后运营利润,成为第一家宣布实现季度运营盈利的前沿AI实验室。不过,需要指出的是,Anthropic目前仍是私营公司,这些数字基于投资者文件和知情人士说法,并非经审计财报,且其营收口径可能包含云经销商终端客户支出,与OpenAI的净额口径不完全可比。但增速差距是真实的,而增速正是IPO定价时投资人最看重的指标。
人事动荡是另一个隐忧。2026年至今,OpenAI已有约十二名各部门负责人离职,最密集的一波就在本月。8月11日,任职八年的首席运营官布拉德·莱特凯普(Brad Lightcap)宣布离职;8月13日,上任仅八个月的首席营收官丹妮丝·德雷瑟(Denise Dresser)也宣布离职,由网络安全公司Wiz前总裁达利·拉吉奇(Dali Rajic)接任。同一周,伦理主管、安全主管及“首席未来学家”也相继出走。此前,应用业务CEO菲吉·西莫(Fidji Simo)因健康原因卸任,4月也有四人离职。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试图淡化影响,称公司“太受关注”,但PitchBook分析师哈里森·罗尔夫斯(Harrison Rolfes)指出,首席营收官不到一年就离职“很值得玩味”,若人事更迭持续,IPO所需的组织执行力将更难保证。
中国模型的低价冲击正直接反映在OpenAI的损益表上。7月30日,OpenAI宣布对两款非旗舰模型大幅降价:Luna输入价格从每百万token 1美元降至0.2美元(降幅80%),输出从6美元降至1.2美元;Terra输入从2.5美元降至2美元,输出从15美元降至12美元。即便如此,降价后的Terra输出价仍是DeepSeek V4 Pro(0.87美元)的约十四倍。据OpenRouter平台数据,今年7月美国企业调用的token量中,中国模型占比已高达57%,而2025年上半年仅为4.5%。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分析称,80%的美国创业公司已在运行至少一个中国模型。DoorDash已确认将部分编程任务交给Kimi处理,AI创业公司Lindy则将100%流量从Claude切换到DeepSeek。
降价虽能拉动用量,但对一家亏损扩大、急于上市的公司而言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可留住价格敏感客户,支撑增速叙事;另一方面直接压薄投资人紧盯的毛利率。弗莱尔表示,IPO只是“新一轮融资”,但市场更关注的是,到2027年上市时,OpenAI能否拿出一条可信的盈利路径。在Anthropic强势反超、中国模型低价挤压、自身巨额亏损与算力承诺的三重压力下,OpenAI的上市之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