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OpenAI首席执行官奥特曼在社交平台发文,庆祝用十年时间终于请到“创立之初最想合作的人”时,整个AI圈似乎都在为“Transformer之父”Noam Shazeer的加盟而沸腾。然而,钛媒体专栏作者“AI唱反调”在一篇评论中泼下冷水:这场欢呼的背后,是OpenAI刚刚曝光的一份沉重的亏损账单,而天价挖人的举动,更像是一场为IPO精心编排的资本故事。
亏损账单与天价支票并存
就在Noam Shazeer出任架构研究负责人的同一周,一份经审计的财务数据在业内流传。数据显示,OpenAI在2025年实现营收130.7亿美元,但运营亏损高达209.2亿美元。若计入因架构重组产生的一次性非现金计提,净亏损更是接近390亿美元。即便剔除这笔不会重复的账面损失,真金白银的经营失血依然触目惊心。进入2026年第一季度,公司现金消耗量已达37亿美元,超过了同期收入的一半。
作者尖锐地指出,OpenAI买下的并非未来,而是一页写给下一轮投资人看的故事。Noam的履历固然耀眼——他是2017年开创性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核心作者,对Transformer、MoE等架构贡献关键,曾创办Character.AI,后被谷歌以27亿美元的技术许可协议请回担任Gemini联合负责人。但不到两年,他便再次出走。谷歌用27亿美元证明了一件事:钱能买来人的时间,却买不来让人留下的土壤。如今,OpenAI打算用股权再试一次。
研究土壤被产品KPI挤占
文章进一步剖析了OpenAI内部的人才困境。过去三年,公司正经历一场核心人才的置换。联合创始人Karpathy、Ilya Sutskever、John Schulman,以及超对齐团队负责人Jan Leike等元老级人物相继离开,留在核心决策层的人所剩无几。行业公开数据显示,OpenAI研究职位占招聘总量的比例,已从2021年的23%骤降至2024年的4.4%。一位前内部研究人员的评价直指要害:团队重心已从“探索性研究”全面转向“产品迭代”。
这意味着,Noam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从零开始的理想实验室,而是一个连Karpathy都无法容身、只能去做“个人项目”的体制。他填补的,只是那些出走的研究骨干们留下的空缺。作者认为,几个人跳槽只是表象,研究土壤被产品KPI一寸一寸挤占,才是藏不住的真相。
算账困局与技术天才的错位
所有人都在讨论Noam能为OpenAI带来什么新架构,但文章断言,OpenAI今天的困境与“缺一个会写Transformer的人”毫无关系。财务数据清晰地揭示了症结所在:2025年,仅向微软支付的算力租赁费一项就达105.9亿美元,全年研发成本191.8亿美元,推理计算成本75亿美元,销售与营销投入57.3亿美元。而另一边,9亿周活跃用户中,付费用户仅有5000万。海量的免费流量成了纯粹的成本无底洞,用户规模越大,算力账单越沉重。
连OpenAI自己都在节流。泄露文件显示,为控制成本,公司已缩减Sora视频模型并削减非核心业务。一边关停业务省钱,一边花天价买人,这种行为被作者定性为“焦虑性采购”。焦虑的远不止OpenAI一家。据报道,微软自家的Copilot已因成本过高放弃无限定价模式,甚至考虑接入外部平价模型作为替代选项;就连微软旗下的GitHub,也因AI算力短缺转而向AWS寻求支持。金主自己的算力池都不够用,OpenAI的天价账单下一步找谁买单?
文章还引用了苹果CEO库克的公开预警:AI热潮带动存储芯片价格自2024年以来已翻四倍,涨势将延续至2027年。硬件成本持续爬坡,模型架构优化带来的效率提升,根本追不上硬件涨价的速度。Noam或许能设计出更高效的模型结构,但修不好CFO的噩梦。每多一个免费用户,就多一张刚性的算力账单。技术侧给不了答案,资本侧才能。
估值故事与商业路线的分野
OpenAI正处于IPO筹备的关键窗口期,估值最高被喊到1万亿美元。承销商需要足够有冲击力的故事来支撑估值,“Transformer之父坐镇研发”正是资本市场最喜爱的叙事素材。作者分析,这笔投入要算的账,不在于模型性能能提升多少,而在于路演PPT能否多写一页亮点。散户看到“天才加盟”会热血沸腾,觉得技术壁垒又厚了一层,但机构投资人看到209.2亿美元的运营亏损,只会问三个最实在的问题:这个人能让免费用户突然愿意付费吗?能让微软把105.9亿的算力账单打个折吗?能让出走的研究骨干重新回头吗?如果都不能,那他的价值就只是估值故事里的一个注脚。
文章将OpenAI的路径与竞争对手Anthropic做了对比。据多家机构的企业采用率统计,Anthropic的份额已爬升至35%至40%区间,与OpenAI的差距大幅收窄,甚至在部分样本里反超。更关键的是其客群结构,约80%收入来自企业客户,大量财富100强公司已将Claude写入采购清单。公司史上据报已拿下首个盈利季度,并据报秘密提交了IPO申请。Anthropic没有挖“Transformer之父”,没有靠单个天才撑估值,它靠的是企业合规中立的定位、可控的Token成本,以及对开发场景的深度绑定。企业客户要的不是参数高低,而是“不会出事的保险单”和一本算得过来的账。
作者总结道,Anthropic证明了一件事:盈利和天才个人关系不大,根基在商业土壤。OpenAI也证明了一件事:天才个人掩盖不了商业土壤的板结,尤其是当你一边天价买人,一边看着自己培养的人离开。
账本不关心天才
文章在结尾给出了一个冷酷的时间推算。Noam主导的下一代架构成果,至少需要1至2年才能落地。而按2026年第一季度单季烧掉37亿美元的节奏推算,全年现金消耗不会低于148亿美元,这还未计入IPO前必然膨胀的营销和合规开支。谷歌花27亿美元租了一个人两年,OpenAI现在打算用股权再租一次。区别不在支付方式,而在于谷歌当时至少还有利润表兜着,OpenAI这笔钱,却是写在运营亏损209亿美元的背面、用IPO估值泡沫贴现来的。账本不关心天才,它只关心:你还有几个季度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