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國際董事長Ruchir Sharma在英國《金融時報》撰文指出,美國聯邦債務已突破40萬億美元,10年期美債收益率升至約4.8%,一旦“決定性突破5%”——網際網路泡沫時代以來的區間上沿——AI泡沫可能破裂。這一判斷將美債市場推到了決定AI繁榮命運的關鍵位置。
Sharma認為,本輪美國債務過剩的主體是政府而非企業,這一結構性差異使傳統的“企業去槓桿”敘事失效。回溯300年,每次重大泡沫破裂都始於核心企業借貸成本顯著上升,19世紀的鐵路泡沫、現代央行時代的歷次泡沫概莫能外。通常,市場狂熱時企業大舉舉債押注熱門主題,通脹與利率隨之走高並最終刺破泡沫,此後政府才介入接管債務、刺激經濟。
本輪的不同在於,政府在經濟向好時仍持續刺激。2020年代以來,美國財政赤字持續佔GDP的約6%,是此前數十年平均水平的兩倍以上。同期家庭與企業部門長期未大幅加槓桿,直到過去一年,科技巨頭在現金盈餘消耗後,才開始為龐大的AI基建大規模舉債——但其槓桿水平對這些體量龐大的公司而言仍屬可控。Sharma認為,本輪週期中實質性的借貸過度迄今都堆積在政府賬本上,而問題恰從過度最深處開始。
政府債務膨脹正在債券市場產生擠出效應。美國公共債務未償餘額已升至40.05萬億美元,首次突破40萬億關口,本財年利息支出達1.17萬億美元;30年期美債收益率攀升至5.32%,創2007年以來新高。公共債務利息支付過去五年翻倍至超GDP的3%,創下美國紀錄,也是主要發達經濟體中增幅最快、水平最高者。對財政的擔憂疊加能源價格上漲,推升全球債券收益率,高企的無風險利率進而抬高AI企業的融資成本——後者正是新發公司債中佔比最大的部分。
Sharma將10年期美債收益率確立為關鍵觀察指標:一旦“決定性突破5%”,意味著更緊貨幣時代的開啟,AI巨型專案融資將更難。當大型科技公司不得不與收益率超5%、對應通脹調整後回報超2.5%的政府債券爭奪資金時,許多企業將被擠出債市。
AI應用目前年收入估計約2000億美元,僅是資料中心等基礎設施超1萬億美元支出的零頭。AI企業日益依賴新發債券與股權融資填補缺口,而10年期收益率破5%將同時拖慢這兩條渠道——該水平也將超過美股盈利收益率,歷史上這對股市構成逆風。若10年期收益率在11月前突破5%,意味著六個月內漲幅超75個基點,歷史上這種幅度的飆升都曾終結牛市。
有分析師認為破5%只是迴歸1990年代——當時10年期收益率全程高於5%且美股強勁。但彼時美國遠不及今日依賴債務:那十年以財政盈餘收尾,如今公眾債務已接近GDP的100%,償債成本遠高於當年,公共借貸成本的上升將更快擠壓其他借款人,也更重地衝擊泡沫化的AI市場。後續需緊盯10年期美債收益率以多快速度突破5%,及其對AI資本開支與美股估值構成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