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行業正掀起一場“造芯大戰”,多家頭部公司紛紛投入自研晶片,以應對推理需求爆發帶來的算力壓力。據The Information 7月20日報道,谷歌正在研發一款內部代號“Frozen v2”的伺服器晶片,計劃將Gemini模型的部分架構直接固化進矽片,以提升推理效率。而在一個月前的6月24日,OpenAI亮出了與博通聯合研發的首款推理晶片Jalapeño,從設計到流片僅耗時九個月。此外,Anthropic、智譜、DeepSeek等公司也被傳正在進行相關佈局。
然而,並非每家公司都有資金和能力重造晶片,因此一個新興市場正引發資本和巨頭關注:AI Infra(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層)。其核心邏輯是,已部署的資料中心和GPU仍存在最佳化空間,通過提升利用率來釋放更多算力。這一賽道已湧現出高增長案例:AI推理平台Baseten一年收入增長20倍,估值從21億美元暴漲至130億美元;同賽道的Fireworks七個月內估值翻四倍,達到175億美元,年化營收突破10億美元。最近,開源推理引擎“雙子星”vLLM和SGLang先後宣佈商業化,種子輪融資均超過1億美元,背後聚齊了AI產業幾乎所有巨頭和頂級風投,預示著強強對決的大幕拉開。
大模型的重心正從訓練轉向推理,這對算力提出完全不同的要求。訓練成本雖高,但任務結束後即告一段落;而推理則不同,無論是Chatbot還是Agent,AI應用越多,GPU需要處理的請求就越頻繁且不間斷,推理需求隨之爆發性增長。RadixArk聯合創始人朱邦華指出,隨著新應用增多,推理總量將遠大於過去,目前市面上幾乎每家都缺卡。對於資金雄厚的巨頭,最直接的辦法是繼續建資料中心、採購更多GPU。Meta、Google、Microsoft等科技巨頭持續提高資本開支,今年合計預計超過1萬億美元;黃仁勳預測,到2030年全球AI基礎設施年投資規模將達到4萬億美元。
但華爾街對此表示擔憂。前微軟能源戰略經理、突破能源科研總監Ethan Xu指出,過去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時,大量資金投入光纖和網際網路公司,雖長期實現價值,但短期出現嚴重問題。因此,在無法短期內大規模增加算力的情況下,提高GPU利用率成為關鍵,這背後就是AI Infra產業。
GPU利用率問題源於AI系統架構的複雜性。卡內基梅隆大學(CMU)今年4月釋出的研究,對一個大型學術AI叢集中756塊GPU進行了31天細粒度遙測,覆蓋A6000、L40S、A100、H100到B200等六種型號,發現GPU常處於“execution-idle”(執行時空轉)狀態,整體近20%的執行時間和約11%的能耗浪費在等待上。推理場景更為嚴重,Azure Code負載高達65%的能耗消耗在空轉上,OpenAI的Chat類請求也達52%。
AI Infra分為四層:能源基礎設施(電)、計算硬體(GPU、HBM、NVLink等)、系統軟體(CUDA、編譯器、通訊庫等)和服務編排(推理引擎、排程等)。能源和硬體是“硬”問題,改造週期以年計且最佳化空間見頂;系統軟體和服務編排是“軟”問題,本質是工程和演算法問題,最佳化可帶來數倍效能提升。行業注意力正快速向這兩層“軟”問題轉移。RadixArk技術成員陳震林表示,儘管成本主要發生在物理層,但大部分工作應放在軟體層和服務編排,因為人力投入能帶來最大最佳化可能性。
以一台NVIDIA GB200 NVL72機櫃為例,採購成本約400萬美元,若軟體棧排程最佳化不足,GPU實際利用率可能僅50%,相當於浪費200萬美元。若將利用率從50%提升至90%以上,效果等同憑空多出一台機櫃。因此,軟體層最佳化已成為直接商業問題。Anthropic員工中佔比最大的已是AI Infra相關工程師,其推理團隊約200多人,通過最佳化成本和效能,直接助力公司營收在二季度實現盈利。OpenAI、Anthropic和谷歌將AI Infra團隊放在內部,作為競爭壁壘;而較小模型團隊或初創公司則依賴開源框架SGLang與vLLM。
最佳化工作主要圍繞四個問題:哪些計算不用重做、哪些等待可消除、哪些算力未吃滿、哪些資源未協同。vLLM因提出PagedAttention受關注,強調通用推理部署;SGLang則從推理執行流程出發,強調計算複用和系統級最佳化。核心最佳化技術包括KV Cache複用、快取感知排程、淘汰機制和分散式快取感知負載均衡,可顯著減少重複計算和等待。此外,連續批處理(Continuous Batching)能讓GPU吞吐量提升2到4倍,Prefill/Decode分離則將讀入和生成階段拆分到不同GPU,避免互相拖累,DeepSeek已採用此方案。
隨著AI應用深入,GPU利用率最佳化已成為千億級市場,吸引資本和巨頭競逐,未來競爭將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