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字節跳動釋出內部郵件,宣佈對旗下辦公軟體飛書進行重大組織調整:豆包與飛書的產品團隊將整合,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由豆包負責人趙祺負責,飛書負責人謝欣向其彙報。與此同時,飛書的GTM(市場、銷售及客戶服務)體系將與火山引擎團隊整合,成立新的GTM組織“創造力服務平台”,整體負責位元組MaaS和SaaS板塊的相關工作,由火山引擎負責人譚待負責,飛書銷售負責人林嬋、飛書戰略及市場負責人史志雋向譚待彙報。
經過此番調整,飛書多個部門的彙報線被挪至豆包和火山引擎相關負責人之下,這塊曾與抖音、火山引擎並列的核心業務,正在被拆散並融合到姊妹業務中。位元組方面表示,重組之後,原有的飛書產品和服務保持不變,飛書還將和豆包在生產力場景進行更深度的產品協作。另有訊息稱,由飛書產品團隊深度參與開發的豆包企業版,已在部分飛書客戶中開啟內測。
此前一個月,豆包已嘗試與飛書牽手,其聊天功能可以新增飛書好友,雙方賬號也實現了打通。這些動作被視為豆包增強AI辦公能力的舉措。如今,隨著產品團隊的整合,豆包在中重度辦公、協同辦公方面的短板有望得到補齊。這款以chatbot起家的AI App,邁出了成為超級AI App的關鍵一步。
縱觀全球AI行業,豆包整合飛書這樣的操作並不少見。今年以來,海外的OpenAI、Anthropic、谷歌,國內的阿里等大廠,都在給各自的chatbot App增添更多功能模組,主要手段就是“兼併”自家的垂直應用。例如,OpenAI將程式設計應用Codex納入ChatGPT後,Codex使用者規模5個月內擴大逾7倍;Anthropic的Claude桌面端整合了Chat、CoWork和Code三大模組;谷歌則將NotebookLM整合到Gemini中。這些案例表明,chatbot正在經歷一場大轉型,從單一對話工具向整合多種垂直能力的平台演進。
chatbot之所以成為AI公司拓展服務矩陣的最佳載體,在於其幾個根本優勢:它仍然是最符合直覺、使用者最多的AI服務開啟方式,頭部App中ChatGPT周活躍使用者多達10億,豆包MAU也達到3.82億;同時,chatbot的安裝、學習成本和使用門檻極低,生態相容性強,各類垂直服務既可以作為Agent入駐,也能直接提供連結跳轉。
另一方面,接管AI辦公是chatbot邁向超級AI App必須跨出的一步。chatbot面臨的最大問題之一是盈利困難,尤其是Agent時代到來後,token消耗量幾十、幾百倍增長,收入卻止步不前。不久前,豆包開賣付費會員套餐,標準版68元/月、加強版200元/月、專業版500元/月。通過與飛書進行產品整合,豆包能夠為收費找到更多賣點,其生產力場景可以從個人輕辦公躍入中重度辦公乃至公司層面的協同辦公,同時飛書在辦公場景的落地經驗和資源可以幫助豆包在B端快速開啟市場。
位元組此次調整的另一個關鍵點在於,它並非將飛書完全劃歸某一業務板塊,而是分別讓豆包和火山引擎掌管一部分,同時保留了飛書的獨立發展。在位元組體系的AI語境下,豆包主攻AI to C,飛書發力AI to B,火山引擎則提供算力和模型基座。理論上三者應密切配合,但在多重因素影響下,過去幾年三大業務雖也有配合,但基本各走各的路,在AI辦公上體現得尤為明顯。位元組AI辦公矩陣產品眾多——豆包主打輕辦公,飛書佔據中重度和協同辦公,TRAE Work從AI程式設計切入——卻沒有一個能夠殺穿全鏈路,且不同軟體賬號不通、資料不通、能力不共享,使用者體驗割裂。商業化層面,飛書、火山引擎、豆包各有銷售團隊,面對同一客戶時不僅體驗差,也賣不出高客單價。
因此,位元組此番破局首先從理順人事關係入手。在產品層面,豆包和飛書統一規劃和行動,避免“重複造輪子”;火山引擎接管飛書的銷售體系,從商業化一側解決內部潛在衝突。有訊息稱,按7月平均消耗口徑統計,位元組大模型業務ARR(年化收入)達40億美元,超過國內其他模型公司ARR總和。位元組此前披露,截至6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呼叫量突破180萬億。能否進一步提高token消耗量,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位元組AI中短期的收入規模。
然而,位元組大舉攻略AI辦公,將面臨阿里、騰訊的激烈競爭。阿里內部已將“千問辦公”定位為2026年下半年公司級戰略產品,騰訊馬化騰則高度重視WorkBuddy專案,幾乎從不缺席其產品會。相比之下,位元組此次調整並未由創始人張一鳴或CEO梁汝波公開發話,這或許反映了位元組的傳統文化:不搞“一號位工程”。位元組AI雖推出了豆包、剪映、TRAE、火山引擎等多個產品,卻從未將任何一個拔高到壓倒一切的優先事項。這種審慎態度避免了大量試錯成本,但也在聲量上不及對手。張一鳴素來喜歡“大力出奇跡”,也願意向競爭對手學習——效仿奧特曼,讓豆包“託舉”飛書,正是這一哲學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