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ntir 首席执行官 Alex Karp 近期通过一系列激烈表态,将科技行业围绕 AI 价值归属的深层矛盾推至台前。他在 CNBC 近 20 分钟的采访中,直指大型 AI 实验室虚报能力、对 Token 词元定价过高,并声称其接触的每一家大型企业客户都对此“怒火中烧”。随后,Palantir 发布了一份题为《AI 时代的机构主权》的白皮书,为企业和政府列出 15 条建议,旨在防范 OpenAI、Anthropic 等 AI 巨头对客户核心数据的侵蚀。
Karp 的批评并非孤立事件。微软首席执行官 Satya Nadella 近期也在斯坦福大学的活动上表达了类似忧虑,其核心关切是:企业使用 AI 模型所积累的“学习成果”能否真正留存于自身。他直言:“如果你只是一个基础模型的消费者,我不确定你如何能保留企业价值,更遑论创造。”前白宫 AI 事务负责人 David Sacks 则在社交媒体上将矛头直指 Anthropic,指出该公司已相继推出 Claude Science、Claude Security、Claude Legal 以及 Claude Code 等产品,每一款都直接进入此前由基于其模型构建应用的公司所服务的领域。Sacks 将这一模式概括为“先主导模型层,再利用这一地位攻占最赚钱的垂直市场”。
这场争论的核心,是 AI 产业链中价值捕获权的分配问题。大量企业依赖基础模型 API 构建自身应用,但它们向 AI 实验室贡献的数据与使用场景,可能正为后者直接进入垂直领域提供弹药。这种“观察-复制-扩张”的路径,令应用层企业面临被上游模型供应商蚕食的风险。Karp 本人承认其立场并不中立——Palantir 的核心产品正是构建于基础模型之上、连接 AI 与企业客户的中间层,这一定位使其在博弈中具有直接商业利益。但他强调,自己传递的是“美国企业界的声音”。
行业对价值归属的高度不确定性,已在市场层面产生实际影响。有报道称星巴克正在使用 AI 替代此前采购自微软和 IBM 的软件,两家公司股价随即承压。这一案例被视为 AI 加速重塑企业软件格局的缩影,表明当前的大型科技公司未必能锁定未来的领导地位。与此同时,Meta 首席执行官 马克·扎克伯格 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明确表示,看到了在价格层面竞争的机会。他指出其他一些实验室的定价“非常极端,利润率极高”,并认为可以以更实惠的价格提供前沿智能服务。这一表态进一步加剧了基础模型市场的竞争压力,也侧面印证了 Karp 关于 AI 实验室定价虚高的批评并非无的放矢。
截至目前,OpenAI 与 Anthropic 均未就 Karp 的批评作出公开回应。两家公司的现行政策均声明,企业客户数据不会被用于训练其模型。一位 AI 实验室内部人士则对 Karp 的言论不以为然,称其不过是“为自己的利益站台”。但无论如何,这场由 Palantir 引爆的争论,已将一个被越来越多人提出的问题摆上台面:AI 时代的价值,究竟由部署 AI 的企业捕获,还是由开发底层模型的实验室收割?这一问题不仅关乎商业格局,也已蔓延至政策博弈与地缘竞争层面,并对传统软件商的估值构成直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