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曾經最可靠的賺錢策略之一——動量交易，正在經歷一場罕見的潰敗。據《華爾街日報》8月30日報道，自7月1日以來，標普500動量指數已累計下跌逾9%，而同期標普500指數上漲2.8%。這意味著該指數正面臨25年來最大的季度跑輸幅度，與上半年風光無限的表現形成鮮明對比。
今年上半年，動量交易策略一度風光無限。投資者蜂擁買入美光科技、輝達、超微半導體等AI明星股，同時做空那些可能被AI浪潮淘汰的公司。標普500動量指數在第二季度飆升44%，創下有史以來最佳季度表現；過去五年累計漲幅達133%，幾乎是大盤的兩倍。然而，進入下半年，風向驟變。
動量交易的邏輯並不複雜：漲勢強勁的資產往往繼續跑贏，而表現疲軟的資產往往持續落後。這一策略之所以長期有效，部分原因在於資訊傳播需要時間。EquiLibre交易公司高階研究員Agustin Lebron指出，大型養老基金不可能在一天內調轉倉位，同時行為偏差也導致人們傾向於過早賣出贏家、死守輸家。Cantor Fitzgerald董事總經理Matthew Tym則將其稱為“自我實現的預言”——越多人追漲，漲勢就越強，反過來又吸引更多人入場。
這場逆轉的導火索之一，是生物科技股的意外爆發。Moderna和Merck聯合研發的癌症疫苗傳出積極訊息，Moderna股價本月迄今已暴漲約150%。而這些生物科技股恰恰是近年來被大量做空的標的，空頭被迫回補，直接重創了大批次化基金和對沖基金。與此同時，被稱為“AI股神”的對沖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的崩盤也加劇了市場動盪——該基金重倉了晶片股等熱門動量標的，在市場劇烈波動後陷入困境。
部分交易者已開始反手做空此前推動動量交易的股票本身。據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資料，投機者持有的納斯達克100指數期貨淨空頭頭寸近期攀升至近20年來最高水平之列。舊金山Ogborne Capital Management創始人Mike Ogborne表示，他對科技股已變得更加謹慎，持有的現金比例也高於平時。他對科技巨頭持續攀升的資本支出感到不安：“這有點像灰姑娘和午夜的鐘聲。你不知道午夜什麼時候會到來，”他說，“沒有人會發備忘錄告訴你資本支出週期什麼時候結束。”
儘管遭遇重挫，仍有人堅守這一策略。AQR Capital Management投資組合解決方案團隊全球聯席主管Antti Ilmanen表示：“任何策略都有令人失望的時期。”動量策略的支持者也指出，歷史上動量交易最糟糕的月份往往出現在更長期跑贏的週期之中。但眼下，市場的不確定性已在悄然上升——即便大盤指數仍在攀升，水面之下的暗流已經洶湧。
對AI產業投資者而言，這一動量交易的瓦解具有多重含義。一方面，它可能加劇AI明星股的短期波動，因為動量策略的平倉往往伴隨著大規模拋售；另一方面，它也提醒市場，AI敘事雖然長期看好，但短期估值與資金面可能面臨調整壓力。投資者需密切關注後續市場動態，理性評估AI產業鏈相關標的的風險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