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AI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上週釋出的免費開源模型Kimi，正在特朗普政府內部引爆一場關於AI戰略的激烈爭吵。多名現任與前任AI顧問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互相攻擊，暴露出美國AI政策在應對中國競爭時的嚴重分歧。

Kimi的智慧水平被認為接近OpenAI和Anthropic的頂級付費模型，但完全免費開源。這一特點直接威脅到美國AI公司的商業基礎——如果使用者能免費獲得同等質量的模型，就失去了為Anthropic或OpenAI付費的理由。而這兩家公司及其帶動的AI產業，正是當前美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Anton Leicht在X平台上評論稱，中國AI模型“對不想看到更多經濟壞訊息的政府構成了威脅”。

這場爭論在上週末達到高潮。今年3月已卸任總統AI與加密貨幣“沙皇”的David Sacks公開批評Anthropic的模型“被閹割”且“覺醒”。他還在7月19日抨擊頭部AI公司“希望政府消除它們的開源競爭對手”，認為中國AI模型之所以受歡迎，正是因為使用限制更少。但Sacks已不在政府任職，他的“更開放AI更好”立場已被主張政府更大程度干預的觀點取代。

後者認為，AI模型已強大到足以威脅國家安全，政府必須控制其使用方式。這一思路催生了白宮新的AI模型安全審查流程。前特朗普AI顧問、現OpenAI員工Dean Ball批評該流程是“對前沿AI的事實許可制度”，並預測特朗普可能通過軟實力手段——比如讓美國公司不敢使用Kimi這類模型——來解決中國開源問題。

這一預測激怒了五角大樓高階官員Emil Michael。他與國防部長Pete Hegseth共同擔任國防部與AI公司的主要聯絡人。Michael公開辱罵Ball是“最高階的鄉村白痴”，並強調政府會通過“民主程式而非深層政府陰謀”來解決問題。

這場爭吵的焦點——Kimi為何能如此出色——反而被忽略了。拜登政府及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阻止中國獲得頂級晶片是優先事項。但出口管制已有所放鬆——特朗普做出了允許輝達向中國出售更多晶片的有爭議決定，條件是美國政府從中抽成——且政府聲稱存在晶片走私行為。儘管如此，中國的算力仍然有限，月之暗面訓練Kimi所使用的晶片尚不明確。

一種可能性是知識蒸餾——利用現有AI模型的輸出來訓練新模型。OpenAI和Anthropic長期抱怨中國AI公司使用這一做法，並請求政府幫助制止。今年4月，特朗普政府宣佈了一系列措施來遏制蒸餾行為。但Kimi已經發布並免費可用，其效能幾乎與美國政府認為過於強大、一度因威脅國家安全而關閉的Anthropic模型相當。

上週末的爭吵表明，特朗普團隊中的許多人將Kimi視為警鐘，但沒人能就如何應對達成共識。這場內部分歧不僅關乎AI政策走向，更將影響美國AI產業的競爭格局與全球AI生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