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會兩黨議員正聯手推動對中國儲存晶片製造商實施更嚴厲的採購禁令,試圖切斷美國企業從長江儲存(YMTC)和長鑫儲存(CXMT)獲取儲存晶片的渠道。眾議員約翰·穆萊納爾(共和黨-密歇根州)與喬治·懷特賽茲(民主黨-加利福尼亞州)在週四公開的一封信中,向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發出呼籲,要求特朗普政府收緊對這兩家中國廠商的限制,禁止美國個人及在美國註冊的實體從它們以及任何被列入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實體清單或國防部第1260H條名單的中國企業採購儲存元件。
兩名議員的核心理由是,中國儲存晶片若大規模進入美國供應鏈,將構成雙重威脅:一是中國可能通過國家補貼壓低儲存晶片的平均售價,使美光、三星、SK海力士等西方及盟友的儲存製造商無利可圖,從而削弱本土製造基礎;二是採購資金可能間接資助中國人民解放軍。他們在信中寫道:“全球儲存短缺可能需要全政府層面的解決方案。應對高儲存價格的答案不是依賴受補貼的中國晶片,而是擴大製造產能。”
長江儲存與長鑫儲存均成立於2016年,是儲存晶片領域的後來者。長鑫儲存主攻動態隨機存取儲存器(DRAM),用於桌面電腦、筆記本、智慧手機和伺服器;長江儲存則生產面向儲存應用的NAND快閃記憶體。長期以來,這兩家公司的產品在效能上落後於美光、SK海力士和三星等傳統巨頭。然而,在當前全球儲存晶片嚴重短缺、價格持續飆升的背景下,情況正在發生變化。據報道,包括蘋果、戴爾和惠普在內的多家大型PC製造商,已開始對這兩家中國廠商的儲存晶片進行產品驗證,考慮將其納入供應鏈以緩解成本壓力。
儲存晶片與CPU、GPU等邏輯晶片不同,屬於遵循通用規格的大宗商品。儘管不同廠商推向市場的速度有快慢,但最終產品高度同質化,這使得下游客戶可以相對容易地根據價格切換供應商。這正是穆萊納爾與懷特賽茲最為警惕的一點——他們認為中國可能利用這一特性,通過補貼出口來發起價格戰,從而系統性排擠競爭對手。
目前,長鑫儲存已被美國國防部列入第1260H條中國軍事公司名單,長江儲存則被納入美國商務部實體清單,受到出口管制。現有管制措施主要阻止美國技術(如晶片製造裝置)流向名單上的實體,但並未明確禁止美國企業購買這些實體的產品。議員們認為這是一個必須堵上的“漏洞”,呼籲通過行政命令或機構指令來實施採購禁令。據《金融時報》上月報道,蘋果公司在與這兩家中國廠商接觸前,已主動向特朗普政府尋求許可,足見此事在商業與政治上的高度敏感性。
從產業週期看,這一政治干預的時機尤為關鍵。儲存晶片製造產能的擴張極為緩慢,新建一座晶圓廠並達到量產通常需要四年甚至更長時間。美光、三星和SK海力士雖已在推進擴產計劃,但遠水難解近渴,業界普遍預期儲存價格至少將維持高位至2028年。在此背景下,長江儲存與長鑫儲存原本被視為緩解“儲存荒”的及時雨,但若美國採購禁令落地,這條供應通道將被堵死,下游裝置製造商將不得不在更長時間內承受高昂的儲存成本,而全球儲存市場的競爭格局也將繼續由少數幾家非中國廠商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