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副教授 Edgar Dobriban 借助 OpenAI 的最新语言模型 GPT-5.6 Sol Pro,在约 90 分钟内成功推翻了一个困扰统计学界长达 30 年的核心猜想。这一猜想涉及广泛应用的 Benjamini-Hochberg(BH)方法,该方法自 1995 年由统计学家 Yoav Benjamini 和 Yosef Hochberg 提出以来,已成为控制多重假设检验中错误发现率(FDR)的基石工具,原始论文被引用超过 13 万次。
该猜想假定,即便在数据存在相关性且服从正态分布的情况下,BH 方法仍能可靠地将错误发现率控制在目标水平之下。长期以来,学界默认这一假设成立,但始终未能给出严格证明。Dobriban 在预印本论文中展示了如何利用 AI 构建出一个反例统计模型,在该模型中,实际的错误发现率可证明地超过了目标水平(0.104 对比 0.1),模拟实验也验证了这一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前代模型 GPT-5.5 在多个智能体协作运行超过 20 小时后仍未能找到有效解决方案,而 GPT-5.6 Sol Pro 仅用 90 分钟便完成了任务。Dobriban 本人评价称,这一能力提升是“相当真实”的。
从产业与科研视角看,这一突破的意义更多体现在理论层面。Dobriban 指出,实际偏差“相对较小”,目前该发现并不意味 BH 方法在实践中不可用,其实际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然而,它对 AI 能力边界的讨论提供了新弹药。伯克利统计学家 Will Fithian 将这一被推翻的猜想称为“我所在统计学领域最有趣的开放问题”,并将该成果视为“AI 能力进步的又一标志,其影响将远超数学领域”。
该事件也再次点燃了关于 AI 创造力本质的辩论。据 Dobriban 描述,模型的解决方案并非凭空创造出全新理论,而是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组合了已知方法。这恰好触及一个更大的未解问题:基于人类数据训练的模型,究竟是能推理出真正的新知识,还是“仅仅”在重组训练中所学的内容?深度学习先驱 Richard Sutton 等人倾向于认为,要实现能自我改进和泛化的 AI,可能需要超越这种重组能力,他近期已为此创立了初创公司。
尽管如此,即便 AI 的能力边界目前仍停留在高效重组已知信息,其作为嵌入人类科研工作流的日常工具,价值已不容小觑。Dobriban 的案例为这一日益增长的例证清单增添了浓重一笔,同时也让部分学者对自身工作的独特性产生了复杂情绪。Fithian 坦言:“我忍不住怀念那些逝去的日子,那时一项关键成果总意味着有一位同事值得庆祝,一种人类洞见值得钦佩,一项人类成就值得被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