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算力需求持续爆发的背景下,两家看似同样受益的公司——Alphabet(谷歌母公司)博通(Broadcom)——正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战略处境。财经评论员Alex Sirois在7月13日的一篇分析中指出,尽管双方都交出了亮眼的AI业务成绩单,但Alphabet作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的垂直整合能力,正在对博通这类纯商用芯片供应商构成结构性挤压。

从最新财报看,双方的增长数字都相当强劲。谷歌云在2026财年第一季度营收达到200.3亿美元,同比增幅高达63%,成为Alphabet当季总营收1099亿美元(同比增长21.8%)中的最大亮点。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透露,Gemini模型每分钟通过API直接处理的token量已超过160亿。为支撑这一增长,Alphabet的资本支出翻倍至356.7亿美元,全年资本开支指引更是高达1750亿至1850亿美元,这些资金大量流向谷歌自研的TPU芯片体系。

博通同样不遑多让。其2026财年第二季度AI半导体营收达到108亿美元,同比暴涨143%;首席执行官陈福阳(Hock Tan)给出的第三季度AI营收指引更是高达160亿美元,同比增速超过200%。然而,亮眼数据背后隐藏着客户集中度风险——博通的AI芯片收入高度依赖少数几家超大规模云客户,而其中之一的谷歌,恰恰是自研芯片最激进的玩家。

这种“客户即对手”的尴尬处境,在估值和股价层面已有所反映。评论指出,Alphabet的远期市盈率仅为25倍,而博通的往绩市盈率却高达60倍。更引人注目的是,博通股价在最近一个月内跌去了约25%,而公司创始人亨利·萨缪里(Henry Samueli)在6月24日单日减持了超过100万股博通股票——这一举动被评论解读为并非寻常的资产再平衡。

评论的核心逻辑在于,Alphabet通过掌控TPU芯片设计、谷歌云基础设施、Gemini AI模型以及直接面向企业与开发者的分发渠道,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垂直整合体系。这使得谷歌在定价权上拥有博通无法复制的优势——它可以将自研芯片的算力直接转化为云服务的营收,而不必像博通那样承受台积电等代工厂的成本上涨压力,同时还要面对Marvell等竞争对手在定制ASIC领域的抢单。

评论还特别提到了谷歌与AI公司Anthropic签署的多吉瓦级算力合作协议,认为这类大规模算力交易直接接入谷歌的自研芯片与云体系,进一步强化了其生态壁垒。相比之下,博通的增长前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超大规模客户是否继续下单——而一旦这些客户选择用内部自研芯片替代外部采购,博通的AI营收就可能面临缺口。

评论者最终将天平倾向了Alphabet,认为在2026年的时点上,拥有芯片、云、模型和分发渠道全栈能力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比依赖少数大客户的商用芯片供应商更具风险收益比。不过,这一判断建立在一个关键假设之上:谷歌的TPU产能能否持续消化内部AI工作负载,以及Gemini企业版付费月活用户能否保持40%的环比增速。对于博通而言,第三季度160亿美元的AI营收目标能否兑现,将成为检验其客户黏性的重要窗口。

这篇分析本质上是对AI芯片产业链价值分配的一次审视。当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越来越倾向于走“自研芯片+自有云+自有模型”的闭环路线时,处于产业链中游的商用芯片公司面临的不仅是竞争加剧,更是整个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拷问。